以诺(3)
他连忙想解释,伯母却说这她就放心了。
伯母继续道“我本来还想给你介绍几个姑娘,凭你的职业和相貌,什么样的姑娘找不到。你终于知道成家立业了,之前天天和那个什么以诺搅和在一起像个什么样子......”
伯恩把情绪很好的压了下去,没在脸上表现出来。
他习惯了愤怒,剩下的也就只有悲凉。
他不动声色的移开视线,不想再看见她。他心头似轻又似沉,但可以肯定的是他全身一时都在温暖如春的屋子里发起凉来。
伯母依然喋喋不休,伯恩很想开口,却感觉自己仿佛从来没有开过口一样丧失了说话的能力。
他很想当即走开,却最终还是一动不动。
他知道他早晚要习惯的。他不可能每次都走开。
他可以为以诺习惯这个一辈子。他想。
门口传来窸窸窣窣的钥匙声,以诺打开门拎着一袋水果进来。看见以诺灿烂的金色卷发和明媚俊秀的脸,伯母的面上却漏出了个压制不住的一言难尽的表情。
伯恩的心情却骤然轻快起来,他压了压上扬的嘴角,简单介绍道“以诺,这是我的伯母,她就住在镇子那头。”
“伯母好”以诺脑袋一空,道。
“啊,好好好。”伯母表情空白道。
“既然你们......那我就放心了......”
放心什么以诺莫名其妙。他还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他扭头看向伯恩,伯恩面无表情的看向他,他就知道这人心里十有八九在忍着笑。
他习惯性的坐在了伯恩旁边,伯恩却安慰般在神甫黑袍下拉住了他的手。
以诺很想克制一下自己的脸红心跳,可是他根本控制不住。他只觉得整个手上的感觉仿佛都在无限扩大。伯恩手上的纹路,指尖的薄茧,温暖干燥的手感,让他忍不住口干舌燥。
伯恩可以坦然的面对流言,但是他不行。
他知道,他的确对伯恩心怀不轨。
但是。
他还是忍不住因为伯恩和他偷偷牵了手而神志不清,他脑袋晕晕乎乎,说话时声音都低不可闻。
他有时候总会忍不住想干脆彻底和伯恩分开算了,或者就破罐子破摔把窗户纸捅破。可是他总是舍不得 。
他舍不得那只牵住他的手。有时他想,偶尔伯恩牵着他的手,或者偶然露出的笑意,就足以支撑他继续维持这段关系。
没有了那只手,他就真的在这个世上一无所有,无所归依了。
他手中在黑袍下轻轻动了动,抓紧了伯恩的手。
待到伯母走了,以诺忍不住道“她放心什么,你怎么跟她说的,说我是你……”他声音已经有点低哑了,逐渐听不清了。
“我没有。”伯恩满脸坦然道。
第3章
那是一辆很旧的手工木车。
伯恩正准备东西。红茶,啤酒,糖果,野餐布......他把所有东西打包成一包,丢到车的最后面,翻出泰勒斯——他在教堂认识的朋友送他的大框蓝片墨镜。他晃了晃头,黑色的卷发(欧洲人大波浪羊毛卷很好看的那种!!!)随风招展,与冷白皮的面颊黑白分明,蓝色的墨镜遮住了那种冷漠的气息,立体的五官也随之显得格外的酷。
嘭的打开门,伯恩对着还没反应过来的以诺张开了双臂,又学着古典礼笑着向以诺伸出来手。
“坐不坐车啊小少爷?”伯恩笑道。
以诺和他的手紧紧拉在了一起。
以诺忍不住在心里叹气。
他怎么可能不心动 。
伯恩把以诺扶上车子,以诺才反应过来,他不可思议道“伯恩,你要......拉车吗?”
“嗯哼”
以诺翻身就要下车,伯恩连忙制止
“你不信我会拉车?”
“你会?”
“我不会。但是不就是往前拉车吗?”
“我来。”他叹了口气。
“你怎么能拉车?”伯恩不可思议。他一般总是压着自己的情绪,在亲近的人面前才会表现出来。但是他总感觉让以诺来就好像,就好像违反了什么自然法则一样。
以诺低了低头,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可伯恩觉得他可能是笑了“我一直都在外面打工啊,也拉给人过两个月的车。”
伯恩沉默了。他总感觉不可置信。
以诺低头笑了笑,道“上来吧,大少爷。”他语气无奈。
他从来当不了小少爷。
其实也无所谓这个,只是反正不管在哪,他只能压抑着自己,永远也不能随心所欲。
有时候不免压不住情绪,有些难过。
伯恩在车上,喝了一口红茶,硬是没有喝出来什么味。
车子吱吱呀呀的往前走着,不一会已经走到了城郊
他还是觉得不可思议。
他看向以诺。对方正专心致志的向前。今年的春天格外的温暖,以诺今天没有和以往一样用臃肿的麻布的自己裹得结结实实,而是穿了一件合身的白衬衫,黑色的长筒皮靴长至膝盖。从车上往下看,对方雪白修长的脖颈,随着他的一举一动在衬衫下若隐若现的蝴蝶骨,纤细的腰肢,在往下......
以诺突然回头,满脸严肃的看着他,欲言又止。
伯恩吓了一跳,在后面看他他难道也能感觉到吗?但是好像有的人的确看一眼就会立刻回头。
他做贼心虚道“怎么了?”
以诺沉默的看了他一眼。
这个车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小推车而已,两个轮子两根杆一个没盖的大木箱子。
他本来没想那么多。
但是有的人就非要整个人都完全靠在箱子里,两条腿侧着伸出箱外晃来晃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