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诺(4)
很放松,很快乐。
很......
“没事。”以诺突然扭头。“把车停在哪?前面的河漫滩那怎么样?”
“啊?好。”
弯弯的半圆河道边是细细的白色河沙,在往外是稀疏的白桦树林。今天的天格外的蓝,于是人的心情也跟着轻快。以诺把野餐布铺在河滩上,开始把带来的东西向上转移。
伯恩坐在河岸边,看着以诺忙里忙外。发现伯恩在看他,以诺回头一笑。
他比以诺年长几岁,以前他总是把以诺当成一个需要照顾的弟弟,把他当作教堂里的小天使。
可现在小天使已经长成大天使长了。
他不想再去当教士。他已经不用去看教堂的小天使了,他有自己的天使长。
“你怎么还带了圣典啊?”以诺问。他坐在野餐布上,翻开了圣典。
他的手指纤细而修长,搭在圣典深红色硬皮的封面上格外赏心悦目。
他突然愣住了,问道“伯恩哥哥,这个圣典......”
“怎么了?”伯恩莫名其妙道。
“这个圣典就是平时礼拜用的圣典啊?”
“没事”以诺的脸好像突然白了几分。阳光照在他身上。他把那本书丢下,起身坐到伯恩旁边。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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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说过不可与男人荷合,像与女人一样,这本是可增恶的;人若与男人苟合,像与女人一样,他们二人行了可增恶的事,总要将他们治死,罪要归于他们身上。“你明白,这是有罪的,若是一味地顺从逆性的情-欲,就会受永火的刑罚。」
不记得从何而来的引用,毕竟是高中写的了……
第4章
阴郁的天色中停云霭霭, 夕阳在大地的边际晕出暗黄而颓败的残影。小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伯恩在灰暗无人的街巷中左拐右拐,在一门前站定, 伯恩叹了口气, 推开了虚虚掩上的木门。
“吱呀——”
屋子内部面积不大, 整个屋的内容一览无余。昏暗的屋中,安静矗立的泛着光泽的古老木制家具和那些瓶瓶罐罐如历史深处缝隙里的精灵,悄无声息的注视着来人。只有一束光从半掩的窗边的遮盖了大半窗户的枯死的艾普威和铁线莲的缝隙中进入,正照在床上,以诺正垂头坐在床上,显得以诺鬼魅般诡异而孤独。
他看起来像鬼怪, 像木偶, 他像这世间挣扎的百态万物,却唯独不像个少年。
伯恩不由得愣住。
以诺抬头看向他, 看见是伯恩来了,面上就带上清浅的笑意。
他面色依旧苍白, 带着病气。伯恩忽然想起以诺的确太久没有出门了。
他不由得想起结束工作前泰勒斯的话 , 心里不由愧疚。
“伯恩哥哥, 我的花枯死了。”以诺说。他的语气飘忽,带着一种无力般的轻。
伯恩在床边坐下, 看向床边枯萎的艾普威和铁线莲。他仍然记得刚开花时艾普威蓝白柔软的花朵, 与靛紫的铁线莲相映成趣。如今看到那些枯死的花, 他却忍不住想起以诺, 恨不得的这些花全都扔出去买些永生花回来。
伯恩摸了摸以诺的头, 安慰道“明天再去买几盆花回来。我们一起去吧, 你想买什么”
“我还是想买艾普威。”
“艾普威花期在步尼施太短了。而且最近可能快要下雪了。”
以诺叹了口气, 起身走向了窗子。他在床上原本只穿了一件白色的睡衣。伯恩连忙拿起一旁的斗篷, 把他拽回来给他裹上,又去关严窗子。
以诺哭笑不得,忍不住道“伯恩哥哥,我没有这么...”娇贵!
伯恩看了看他比前几日更加苍白的面色,没说什么。
他的睡衣的衣角皱皱巴巴,枕头上湿了一小片,不用去翻伯恩也知道柜子里的止疼片一定又少了几片。
他只是觉得难过。
有些事情真的是不能想。伯恩慌忙扭头 “我去准备点吃的。以后你不许等我回来一起吃饭,我不一定每天什么时候回来,今天都多晚了......”他慌忙嘟嘟囔囔了一长串来掩盖自己的颤声。
伯恩到了厨房忙碌,以诺便倚在墙边看圣典。
那本圣典早已破破烂烂,页片发黄,掉页掉的厉害。以前以诺明明不喜欢读它。感觉奇怪,伯恩招呼道“以诺,吃饭了——”
“哥哥”
“嗯”
“我们都有罪吗?”
伯恩愣了楞,才反应过来是圣典上的话。他忍不住笑了一下,接到:“人生而有罪......”卡壳了
以诺没有出声。
伯恩有些后悔 ,这对以诺也许是个沉重的话题。
饭已经做好了,浓郁的香气弥漫了屋子,以诺接过盘子,开始布置碗筷。
伯恩扭头看他,无声的叹了口气。
他其实也不会和以诺相处。
伯恩低头专心吃饭。他其实已经又饿又累了,几下解决了盘子里的饭,他抬头却看见以诺惨白着脸,面无表情的慢慢切着盘子里的饭。
他清楚以诺恐怕又胃疼了,可当他看到对方面无表情的样子,心里却忍不住心疼又害怕。
可对方即使不舒服也依然自虐般的吃着东西。
他有时真的不知道怎么办才好。
他知道以诺痛苦,可以诺的痛苦同样带给他深深的负担——不管是经济上,还是心理上。他知道整个屋子阴阴郁郁不是以诺的错,生病不是他的错,但他有时仍忍不住迁怒他,可他又怎么舍得迁怒他。
他心里说不出的烦闷和悲哀,只好就着盘子里的面包一起咽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