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象？你觉得我有对象了……”段余理笑了一下，语气听不出情绪：“那你觉得我的对象是谁？”

段余理的反应并不在辛斯樾的预料之内。

对于段余理此刻提出的问题，辛斯樾也不知道该如何回答。

于公，他无法干涉段余理的选择；

于私，他做不到帮助段余理选择其他人。

故而，他只能无能为力地摇摇头。

段余理笑了，这次是无可奈何的笑，“辛斯樾，你刚刚一直在问我，今天找你出来是要做什么，我现在就来告诉你——”

“我的身边总是环绕着一群准备跟我告白的人，我不喜欢他们，可我也不想自己动手去驱赶他们……然后我想到了你。”

这话段余理说得理所当然。

当然，在辛斯樾的想象里，段余理也应当是这样的人。

高傲的，值得被很多人喜爱的。

-想到了我……

辛斯樾的眸色稍顿。

坐在他对面的审判者还在继续往下说，嘴角挂着好看而又意味深长的笑，“要是你帮我驱赶了他们，那我会允许，你成为我的对象。”

……

段余理会在学校拍卖会上出风头，主要原因是他们学生会负责了此次活动，身为学生会的一员，段余理非常希望此次活动能够顺利、平安地结束；次要原因则是王同学cue到了他，而段余理并不是很喜欢王同学。

所以，当辛斯樾找到段余理，说要感谢他的时候，段余理还有点莫名。

搞笑的是，前脚段余理刚刚觉得辛斯樾莫名，后脚，段余理莫名就同意了辛斯樾给自己买早餐、送早饭的私人跟班服务。

以一个私人跟班的评价标准来说，辛斯樾其实做得很不错。

他没有过分打扰段余理的生活，在段余理的学习生活里进退得体，不会因为成了段余理的跟班，就拎不清自己的身份。

唯一会让段余理有点苦恼的，是辛斯樾的眼神。

露骨的、炙热的眼神。

有时候，段余理会觉得，辛斯樾拥有一双狗狗般会惹人垂爱的眼睛。

于是，段余理总是会忍不住会想要去关注它、在意它。

他会关注，那双眼睛现在在看谁？

他会在意，那双眼睛里的自己现在是什么样的？

这种拥有私人跟班的日子，不知不觉就持续了近一个月。

在原本的计划中，段余理计划在满一个月的那天，跟辛斯樾说清楚，让他不用再当自己的跟班了。

可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让段余理陷入了纠结。

那是个中午。

段余理躺在学生会办公室的沙发椅上打盹。

心里存着事，段余理睡得并不踏实，很快就醒了，但他懒得睁眼，就维持着闭眼的姿势。

也就是这个时候，他嗅到了熟悉的、属于辛斯樾身上的沐浴露味，紧接着，他腹部一暖——辛斯樾给他盖上了毯子。

这种细致入微的举动，段余理在近一个月已经感受了很多次，不知不觉，他又想起了自己的那个苹果论。

他有些好奇，和辛斯樾待在一起的这段时间，他的那颗苹果，是否有变重那么一两克呢？

就在段余理陷入自己的思考无法自拔时，他感觉，那种萦绕在自己鼻尖、属于辛斯樾身上的味道越来越重。

还不等段余理完全反应过来，段余理就感觉，自己的唇上一重。

是很轻的触碰，颤抖的呼吸打在段余理的脸上。

这个小心翼翼的吻没有持续多久。

没多久，学生会办公室的大门被关上。

段余理缓缓睁开自己的眼睛，眼底一片清明。

后来，段余理在一个月期满的那天傍晚，跟辛斯樾提了不需要他再当跟班的事情。

傍晚的斜晖极其灿烂，辛斯樾只是稍微顿了下，就应了好。

当天晚上，段余理鬼使神差，在电脑上打开了一段监控视频。

这是在午休的那个吻结束后，段余理专门去值班室拷贝的，可某种说不清的心理，让段余理一直都没敢细看这段视频。

视频的画质有点模糊。

只能看见辛斯樾给段余理盖了毯子，然后小心翼翼地靠近段余理，再接着，辛斯樾像是如梦初醒，慌怆地离开了学生会办公室。

看着监控视频，段余理不自主地抚上自己的嘴唇。

……这是他的初吻。

说了不用辛斯樾再当自己的跟班，也不需要辛斯樾继续在学生会做志愿活动，段余理之后就很少再见到辛斯樾了，哪怕他们身处同一所学校。

这让段余理感到放松，却又让他觉得憋得慌。

可段余理并不懂这是为什么。

他猜测，这或许是在过往的那一个月，他被迫养成了某种习惯，陡然戒断，会出现点儿不适。

只要再过一段时间，他就能重新习惯了。

人是适应力很强的生物。

过了没一周，段余理就重新适应了没有跟班的生活。

可是，有什么东西，似乎一直没有适应过来，一直在缺乏着。

段余理一直琢磨不清楚那是什么。

直到，在大学，远远地，他意外在人群里撞见了辛斯樾。

辛斯樾背着包，拉着行李箱，听身边的学长说话，一副刚入学的新生模样。

只是一眼，腐烂的苹果便重新长出了血肉。

段余理想，他终于知道，他一直在寻找的是什么了。

……

年轻人没想到还会在咖啡馆里再遇到段余理。

他还是一个人坐在之前的位置上，似乎是在等人。

男生的外貌一如既往地优异，只是今天，他的头顶戴了一顶黑色的帽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