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降心动(136)CP
不知过了多久,十几分钟,或许更长,抑或许只有十几秒钟,敲门声应约而至。江惹做了两回深呼吸,刻意放轻脚步,把门打开了一条缝。
小客厅比卧室亮堂得多,窗外洒下的月光被来人带至身前,黑金色的队服经此沾染,镀了层光似的。
牧随川一身风尘,知礼地站在门外,没有探身,更没有越界。
感受着发顶的目光,江惹抬起头,猝不及防与那道灼眼视线相接。
他被对方眼底的温柔吓到,想躲,没躲掉,双腿阵阵发麻,只能被动地站在原处动弹不得。
“困了?”他不说话,牧随川以为他等累了,将他乱糟糟的头发捋顺。
而后右手顺势向后颈探去,把掖进睡衣的半截的衣领拉了出来。
“本来想找你说点事,”听上去连语气也温柔了许多,“困就先睡吧。”
“不困。”江惹摇了摇头。他把门缝开大一点,让牧随川能看全他整个人。
手中握着牧随川的打火机,金属外壳握热了,没等对方讨要,他主动交还,只是脸颊微微偏向左侧。
他不想与他对视。
沉默发酵。
噌——
牧随川低头看打火机,勾勾手指。蓝色火焰在两人之间跳跃,江惹忽然向前迈出一步,发现金属机身随他的动作不断向后移动,始终保持安全距离。
“队长。”
“嗯?”
“可不可以……”
“可以。”
江惹顿了片刻,声音很轻,“可是,我还没讲是什么。”
牧随川说:“那现在讲给我听。”
怎么会这样。
他们不合适。
江惹没有办法了。
“队长,你可不可以,借我十分钟,的时间。”他缓慢说道。
“我有件事,想,想……”口中唾液不断分泌,过速的心跳让江惹呼吸有些急促。他再次尝试张口,舌头怎么也没能捋直,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下去。
打火机机冒扣上,“啪嗒”一声。
还是不够清醒。江惹看见牧随川离自己越来越近,近得他不敢吞咽口水。直到那人宽阔坚实的胸膛将他拥了个满怀,他喉中的苦楚再也难以忍受。
怎么能这样?
他们不合适。
脑海中不合时宜地冒出许多画面,严肃的、酸涩的、开心的、甜蜜的,最终统统汇聚成一个月前,天台那一幕。
“如果你想,你可以试着去了解,评价一个人只用好坏太单调了。”
江惹觉得自己又要让牧随川失望了。这么长时间过去,明明有努力地了解,他竟找不出比“好”还要高级,还要贴切的词语去评价。
他固执地认为,那些华丽的形容无法言传,只能被写进日记,而“好”则是口语中评价一个人的最高褒奖词。
算了吧。
他们不合适。
是自己太差劲了。
他那么好,那么好……
他告诉自己,机会来之不易,不要辜负心底的热爱。
他告诉自己,沟通这东西没人天生就会,但逃避永远解决不了问题。
他告诉自己,这个世界其实很简单,喜欢就接受,讨厌就拒绝,开心就笑,难受就哭。
牧随川陪江惹走过人生中最艰难的岁月,在他的青少年时期,在那个不知爱恨的年纪;也带江惹见过他生命中最璀璨的光景,在离别又重逢的十八岁,在他正值狼狈、落魄,几度崩溃时。
为什么不能勇敢一点?
勇敢一点啊,江惹。
求你勇敢一点。
他挣开了他的怀抱。
“队长……”
江惹看着牧随川的眼睛,说的每一个字都像往喉咙里吞刀子。
“我们,不合适。”
江惹总也没想过,自己会用如此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残忍的五个字。他亲眼看到对方的眼神中流露出难过、痛苦、受伤的情绪,却还是在牧随川的手伸向他时,踉跄着向后退开了两步。
——我们不合适。
“哪里……不合适?”
牧随川听见自己这样问。
“喏喏,告诉我好不好?我哪里让你不舒服了,我向你道歉。”
陈山与心理咨询师的警告在耳畔交织重叠,牧随川说这句话仿佛用尽了浑身力气,才得以保持头脑理智。他向江惹寻求答案,可江惹只是看着他,不住地摇头,哭着说“对不起”。
牧随川想拥抱玫瑰,却忘记了玫瑰带刺。
第80章 牧狐狸:本能。
始于仲夏,终于季夏。玫瑰的花期虽然只有两个月,但经有心人养护,一朝盛开,便美得不可方物。
牧随川看着江惹隐忍的表情,心底的酸胀难受得让他无法呼吸。活了二十三年,就算在SWing最艰难的时刻,他都没有像现在这么难受过。
“喏喏。”
伸过去的手再一次被躲开。
江惹竭力平复情绪,稳住声音,“队长,明天有,”说到一半哽在喉间,“明天,有……”牙齿咬了舌头。
他现在连单个的字词都说不出口,不仅肩膀颤抖,身体也在抖,手指关节因太用力攥得发白,窒息感从胸口一劲儿冲入大脑,只能抬头看向牧随川。
目光带着祈求。
就这样吧,别说,也别问了。
难道暗示还不够明显吗?
究竟要逼他说多少句“对不起”和“我们不合适”才肯放弃啊!
在训练室窥探秘密时,牧随川忘记了玫瑰是带着刺的,他想用尽全力去拥抱,却被刺得浑身是伤。
我们不合适。
这话太伤人了。
悲伤的情绪滞留于胸,时间被沉默无限拉长。昔日相处的种种,悄无声息在牧随川的回忆里翻涌,苦涩又难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