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等哥儿怀了世子的崽后(2)
天快亮的时候,世子醒了。他坐起来,看着沈念,眼里还有点迷糊,“你是……”
沈念等着他问名字,但世子没问,他皱着眉想了半天,说:“昨晚值夜的那个?”
沈念点头,世子点点头,好像这就能对上号了。
“想要什么?”
沈念懵了。
“想要什么,”世子重复了一遍,“银子?衣裳?还是换个轻省的差事?”
沈念想了想,“奴想……想要一碗避子汤。”
世子看着他,眼神变了变,“为什么?”
沈念低着头,说:“奴是下等哥儿,下等哥儿不能怀主子们的种。怀了,也活不了。”
世子没说话,良久,才道:“晚了。”
沈念的脸色白了。
世子下床,披上衣裳,“你先回去,有事我会派人叫你。”
沈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走出澄心堂的。外头又下雪了,他走在雪里,两条腿发软,浑身上下都在疼。回到浣衣局,推开门,所有人都在看他。
春哥儿站在最前头,脸上的表情像等着看一出好戏,“哟,回来了?昨晚怎么样?冻着没?”
沈念没说话,往自己的铺位走,春哥儿拦住他,“问你话呢!”
沈念抬起头,看着他,那眼神,春哥儿没见过,不是以前的低头顺眼,也不是害怕。
是一种空。
什么都没有的空。
春哥儿心里有点发毛,但还是硬着头皮说:“看什么看?替我去值了一夜夜,还真当自己……”
话没说完,门被推开了,掌事姑姑站在门口喊:“沈念,前头传话,澄心堂的人来了,说世子爷发话,从今天起,你搬去后罩房,月钱按中等哥儿算。”
第2章
屋子里安静了。
春哥儿的脸, 从白变青,从青变紫。
沈念从他身边走过去,走到门口, 他停下来, 说:“春哥儿。”
春哥儿一僵。
沈念没回头, “你让我去的。”
说完他就走了,春哥儿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精彩极了。旁边的小哥儿凑上来:“春哥儿,这……值夜怎么能值出这种结果?”
春哥儿没说话,他脑子里乱成一团。值夜就是一宿不能睡,端茶递水伺候吐, 这是府里人人都知道的苦差事。冬天冻得要死, 夏天热得要命,没人愿意去。他让沈念去, 是想偷懒,是想省事。
可谁知道……
谁知道世子爷会……
春哥儿的脸色越来越难看。
“春哥儿?”小哥儿叫他。
“滚!”春哥儿摔了手里的东西, 跑出去了。他一路跑到针线房, 把自己关在屋里, 气得浑身发抖。
一个下等哥儿。
一个浣衣局洗衣服的贱坯子。
凭什么?
就凭值了一夜夜?
他春哥儿才是上等,才是能在主子跟前走动的人。他要是知道值夜能值到床上去, 他打死也不会让给别人。他坐在床上, 越想越气, 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一个下等哥儿, 你等着。”
可是等着什么, 他自己也不知道。
第二个月, 沈念开始害喜, 害喜这事瞒不住。
先是从澄心堂传出来的, 说世子爷屋里养了个下等哥儿,怀上了。然后是整个侯府,说浣衣局那个粗使的,肚皮争气。最后是外头,说侯府世子爷荒唐,弄出个私生子,生母是个奴籍哥儿。
沈念走在府里,背后全是目光,有羡慕的,有嫉妒的,有看笑话的,有等着他摔下来的。最多的,来自那些上等哥儿。
“下等哥儿就是下等哥儿,怀了龙种也改不了出身。”
“等着吧,世子爷新鲜劲儿过了,有他哭的。”
春哥儿走在这些人中间,笑得最大声:“那晚本来该我去,是我让他去的。要不然,能有他什么事?”
有人问:“春哥儿,你后悔不?”
春哥儿的笑僵了一下:“后悔什么?我又不知道世子爷会那样。我就是不想值夜,谁知道能值出这种事?”
可他的眼睛骗不了人,那眼睛里的嫉妒,都快溢出来了。
沈念低着头,走自己的路。他肚子里有个东西,他得护着,至于春哥儿说什么,他不在乎。从小到大,他听过太多难听的话了。
侯夫人派人来把他叫过去。正院里,侯夫人坐在上首,手里捏着一串佛珠。沈念跪在底下,膝盖硌在砖缝里。
“抬起头来。”
沈念抬起头,侯夫人看了他一会儿,说:“长得倒是不丑。”
旁边站着的嬷嬷接话:“夫人慈悲,这要搁别家,早就一碗药打发了。”
侯夫人没理她,把手里的佛珠转了两圈,“世子的孩子,不能没有名分。但你这样的出身,若正正经经抬成侧室,侯府丢不起这个人。”
沈念低着头,没说话。
“这样,”侯夫人说,“孩子生下来,记在未来的世子妃名下,养在正院。你还回浣衣局,月钱加二两,逢年过节许你见一面。”
沈念抬起头,侯夫人看着他,“怎么?不愿意?”
沈念张了张嘴,却说不出话。门外忽然有人说话,“娘这话,儿子听不懂。”
帘子掀开,世子走进来,他走到沈念旁边,低头看了他一眼,然后朝侯夫人拱了拱手,“娘,他的事,儿子自己料理。”
侯夫人皱起眉:“你料理?你怎么料理?抬他做侧室,你让咱家脸往哪搁?”
“儿子没说要抬他做侧室。”
侯夫人眉头舒展开来。
“儿子要娶他做正妻。”
屋子里安静了片刻,侯夫人站起身:“你疯了?”
世子没接话,低头看沈念,“跪着干什么?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