师兄为何那样(11)
下过雨的山谷里清净,泥土的味道芬芳馥郁,剑气纵横划过耳冀。
借着这五年来被系统压迫着观摩周围路径,洛青垂对池空山已经非常熟悉,跨过一座座山峰,准确走到了云浅流的房门外。
听不到动静,他站了许久,想来师兄没在,他泄了气似的,慢吞吞离开,一时之间居然不知道路要往哪儿走。
静置一会儿,他若有所思,往后山山顶走去。
这里说白了跟乱葬岗似的,孤魂到处飘飞,阴森森地,一般人都不爱往这里跑,只有他跟师兄,他们会在这里等着对方的到来。
他们会在寒气中紧紧相拥,会紧紧抓着彼此的手,在暗夜里轻吻对方。
魔头对云浅流的爱从这里开始。
洛青垂走得失神,每一步都很沉重,走进了后山,自然到处都是孤魂野鬼,不同于池空山的其他地方,这里暗沉,荒芜一片,寸草不生。
坐在那里,洛青垂竟发起了呆。
师兄走后,他在这里坐了一晚上,最终还是跟他的尸体成了婚,他三媒六聘,八抬大轿地把人抬进了池空山,放出了满山被封印的野鬼陪自己庆祝。
世人说他疯癫,竟让孤魂做了见证,看他将云浅流娶作妻。
重回这里,每一口空气都成了不一样的礼遇。
手扶着额头,他眯眼休憩,满身疲惫不减,做了一个很深的梦,梦里,云浅流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缓缓开口:“青垂,我喜欢你。”
山峦叠嶂,万树荒芜。
梦醒,他误踩中结界,满天飞出黑糊糊地魂魄,原本还亮堂的天被覆盖住,洛青垂淡定地看一眼,成婚那天放出这些孤魂,他照样收拾干净了又锁回去,也不算大事。
准备下山,他跨出去两步,山下已经走上来一群人,云浅流走在前端,一看他站在这里,低斥道:“洛青垂,你惹祸了。”
“惹什么祸?”不当这是大事,洛青垂想着也不是什么要紧的事,没放在心上。
“速来。”云浅流转身挥手,把其他人支走了,走过来就往洛青垂脸上呼了一巴掌。
静止地空气里,洛青垂不可思议地睁大了眼睛,脸唰的一下红了,五指印显眼。
火辣辣地疼痛没让他生气,他居然笑了:“师兄,也就只有你敢这么对我了。”
话说得很轻,走在前的背影固执又好看,洛青垂跟在他身后,目光紧盯,眼睛都舍不得眨。
飘飞的魂魄四处做乱,比洛青垂想象之中要惨一些,有人被抓伤了。
他这才发现,当初他能对这些个孤魂野鬼收放自如,只是因为那时候的自己已经没有人性,强大到无敌,除了云浅流,他对任何人都能狠下心来。
泯灭了人性的恶鬼最是让人害怕。
他无所畏惧。
如今不同,池空山还是那个名门正派,就算是对付孤魂,也只是封印起来,每年送他们去超度重新投胎。
有恶事做尽的人,死后需要在池空山吸收天地精华,净化掉戾气方可送去超度。
收拾了魂魄,已经到下午,天地变黑,大厅里围绕一群人,云浅流跪坐在堂前,低着头。
“徒儿管理不周,让师弟做了错事,请长老责罚。”
这会儿才承认自己惹了祸,洛青垂跑过去想把地上的人拉起来,看他一动不动,他心疼得厉害。
“师兄,你起来。”
“放肆。”甩开了他,云浅流低斥。
“山里共伤了九十八人,云致你先去看看诸位师兄弟。”凌志扶着额头,恹恹地说道。
“是。”收到命令后,他起身,还不忘偷瞄一眼洛青垂,心中担心他会收到什么惩罚。
十三岁的身躯,估摸着是受不住师傅的鞭子。
他都忘了,这一年的自己,也不过十六岁。
云浅流一走,堂下的洛青垂又恢复了吊儿郎当的样子,抬起头来,大大咧咧看眼前他曾毕恭毕敬唤师傅的人。
也没有怒气。
凌志起身离开座位,还是很轻的桔梗花味道,最让洛青垂厌恶。
“若是真想留在池空山,就老老实实做好本分之事。”
“我才不要一辈子守在饭堂。”
周遭围观弟子面面相觑,被他无礼的发言吓到,谁都知道,凌志长老出了名的严厉。
坊间都知道,修真界第一美人云浅流,曾因为做了错事放出后山孤魂,被打得皮开肉绽,险些毁了那张脸。
同样的错误,想来洛青垂少不了皮肉之苦。
看他不顺眼的人比比皆是,都等着看戏,谁知凌志只是走下来,在他脑袋上摸了摸,嘴角上扬。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别整这假兮兮的。”被不喜欢的人摸了脑袋,洛青垂心中本就烦躁不已,态度自然不会好到哪里去。
围观弟子更是乐呵,光是他这些话,不用追责放出恶鬼之事,出言不逊已然是大忌。
众人都期待的惩罚里,凌志长老居然笑了。
你他娘笑个屁。
洛青垂心中嘀咕着,瞪了一眼眼前的人,实在是越看越心烦,干脆别开了脑袋不理人。
谁知,凌志竟按住他的脑袋,低下头来,语气柔和,不稍片刻,温言:“天选之子。”
第7章
这一声天选之子不但让其他人目瞪口呆, 就连洛青垂也是一脸蒙圈,被雷得外焦里嫩。
什么时候,这个人冷血透骨的人会对他做出这样的评价了。
也不浪费这个机会, 他抬头, 眨了眨眼, 眸中轻蔑,少年郎清俊地脸上带着欲望。
“师兄呢?”
凌志愣了愣,随后莞尔一笑:“你是在担心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