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你呢。”谭薇放下书，起身帮他脱下那件厚重的军大衣，“累吗？”

“还好。”

肖穆看着她，眼神有些深。他突然伸手，把谭薇抱在怀里，下巴抵在她的颈窝处，深深吸了一口气。

“让我抱会儿。”

他的声音有些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谭薇没动，任由他抱着，手轻轻抚摸着他宽厚的背脊。

第48章

两人洗漱完，躺下休息。

“肖穆。”谭薇突然开口。

“嗯？”

“你能给两个孩子弄到小军装吗？”

肖穆侧过身，借着月光看着她：“怎么突然想要这个？”

“院里的孩子们有，两个孩子也想要。”谭薇把身子往他那边挪了挪，“尤其是那个叫大顺的孩子，穿着小军装可威风了，肖阳羡慕得不得了，昨天就是因为想摸摸人家的衣服，还挨了揍。”

肖穆的眉头皱了一下，随即舒展开来：“好，我给他们弄。这不费事，我记得后勤那边似乎有几套现成的，还是哪一年汇演的时候做的，我让人去看看，有没有适合的尺寸。实在没有，就让裁缝去做两套也行。”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又说道：“以前我问他们缺啥，他们都说啥都有，都不想要。”

“那是两个孩子懂事。”谭薇轻声说，“他们知道你忙，怕给你添麻烦，也怕你不高兴。”

肖穆突然挪近，凑到谭薇的颈边，“小薇…”

———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

谭薇牵着两个孩子去上学。

刚走出家属楼没多远，她就感觉到肖月抓着她的手突然紧了一下。

她低头一看，两个孩子都停下了脚步，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前面。

不远处，一个身材高壮的花头巾妇女正牵着一个穿小军装的男孩走过来。

那男孩比肖阳高出一个头，长得虎头虎脑。

肖阳下意识地往谭薇身后缩了缩，贴得紧紧的。

“是那个大顺吗？”谭薇轻声问孩子们。然后就感觉到肖阳贴在自己的裤子边点了点头。

“哎哟，这不正好碰上了嘛！”

对面的妇女显然也看见了她们，大嗓门一亮，拽着那男孩就快步走了过来。

“小薇同志，对不起啊！”妇女一脸歉意，还没走近就开始道歉，“昨儿个晚上这猴崽子回去才跟我说，说是打了肖月肖阳。我这心里真是过意不去，快让大娘看看，严不严重？”

谭薇认出来了，这是之前在军属办找她登记过需要炭炉子的郑大娘。

郑大娘一边说，一边看肖月肖阳手上的伤，嘴里还骂着自家孩子：“这死孩子，手也没个轻重，看我不揍死他！”

说着，她扬起巴掌，“啪啪”两下就呼在了大顺的屁股上。

那声音听着沉闷，显然是用了力气的。

大顺却像是没事人一样，梗着脖子站在那儿，连眉头都没皱一下，皮实得很。

“大娘，没事。”

谭薇笑着拦住了郑大娘的手：“我们家孩子昨晚回去就跟我说了，都是打打闹闹的，不碍事。他们还特意嘱咐我，不让我来找你们呢，说是怕大顺挨揍。”

郑大娘一听这话，更不好意思了，又狠狠瞪了大顺一眼：“你看看人家肖阳肖月多懂事！再看看你！一天到晚就知道闯祸！”

谭薇蹲下来，视线与大顺齐平。

“大顺。”她叫了一声。

大顺有些不自在地扭过头，看了她一眼，又迅速把目光移开。

“你看你，长得又高又壮，是不是想做英雄？”

大顺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

“那你以后会不会保护肖阳和肖月？”谭薇问。

大顺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这个漂亮的阿姨会这么问。他挠了挠头，瓮声瓮气地说道：“会。”

“真的？”

“真的！”大顺挺了挺胸脯，“我奶奶说了，肖团长很有本事，你也很好，帮我们家要到了炭炉，这冬天就不冷了。而且……”

他偷偷瞄了两个孩子一眼，有些别扭地说：“肖阳肖月也很讲义气，没有告状。我大顺最讲义气了，以后谁敢欺负他们，我就揍谁！我会罩着他们的！”

说着，他还伸出了两只胖乎乎的小手，要去牵肖月和肖阳。

肖阳原本还有些害怕，听了大顺这话，眼睛一下子亮了。他立刻高兴地伸出自己的小手握了上去。

肖月还是有些迟疑，她抬头看了一眼谭薇。

谭薇微笑着冲她点了点头，眼神里满是鼓励。

肖月深吸了一口气，也慢慢伸出了手。

三只小手握在了一起。

郑大娘在旁边看着，乐得合不拢嘴：“这就对了嘛！以后大家都是好伙伴，要互相帮助！”

三个孩子就这么一路牵着手，蹦蹦跳跳地往学校去了。

“我婶婶很厉害吗？”风里传来肖阳那好奇又得意的声音。

“厉害！我奶奶说了，我家冬天冷，她给我们弄来了炭炉，可暖和了。”大顺的声音洪亮。

“我婶婶还给我送了小火车！”

“就是你玩的那个铁皮的小火车吗？真的能跑？”

“嗯！回头借你玩！”

…

等到傍晚去接两个孩子的时候，谭薇老远就看见他们在校门口和大顺有说有笑的，肖阳试图去摸大顺那身小军装上的扣子，大顺也没躲，反而挺着胸让他摸。

那股子小心翼翼和疏离感，似乎在一夜之间就消失了。

谭薇和同样来接孩子的郑大娘对视一眼，都笑了。

回去的路上，肖阳一直叽叽喳喳地说着托管班的趣事，像只快乐的小麻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