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暗卫他挨虐成神夜夜犯上(242)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修长,白皙,属于神族永恒年轻的手。
寝殿空旷高远,远处白玉柱旁,一株永不凋谢的星辉树静静立着,枝叶间光华点点。
人间种种,涌回脑海。
秦奕廷的眉眼,小木屋的炊烟,春日一场雨…
清晰得如同昨日,却又隔着天上地下。
他闭上眼,深深吸了口气。
神界的空气清冽,与人间烟火气不同。
“一场梦…”他低声说,嗓音在空旷殿内有些飘忽。
“可不是梦。”司命在他身边坐下,竹简敲了敲掌心,“命簿上记得清清楚楚呢,你北辰神君为参破情劫,入轮回,如今归位了。”
炎溟凑挤过来:“说说,那凡间摄政王滋味如何?值得你又跳下去陪他重来一世?”
北辰看向他,眸光沉寂,透出某种炎溟未曾见过的重量。
目光让炎溟下意识收了笑,摸了摸鼻子。
“不是滋味。”北辰开口,思绪好像还在人间,“是一辈子。”
司命和炎溟都愣了一下。
北辰已掀开玉被,赤足踏在地面上。
星辉自动汇聚,为他覆上一身辰光的银色神袍。
他走到殿外宽阔的露台边,凭栏下望。
云海翻腾,下方是人间的万家灯火,渺小如尘。
他看了许久,才转过身。
面上恢复往常神色,可眼底深处,沉淀些抹不去的东西。
“回来了。”他不知是对身后两位神友说,还是对自己。
司命与炎溟对视一眼,都没追问。
有些东西,不必问,看眼神就懂了。
炎溟走过来,和他并肩而立,望着云海:“回来就好,前几日西荒动荡,还等你拿主意呢。”
北辰“嗯”了一声,双眼仍投向人间方向,久久没有移开。
这不止是一场梦。
那是他真切活过的一辈子。
北辰还立在栏边,望着云海出神。
殿门外传来细微的脚步声,一位身着浅碧纱裙的仙子垂首走进来,抬头见了他,脸颊瞬间飞上薄红,忙又低下头去。
北辰神君归位,神体天成,墨色长发微卷披散,俊美无俦,身姿挺拔高贵,只是静静站着,周身星辰微光便让人不敢直视。
仙子定了定神,细声细气道:“神君,天帝陛下知您归来,请您往凌霄殿一叙。”
北辰目光这才从远处收回,落在她身上,淡淡颔首:“好,请回禀陛下,我稍后便至。”
仙子一怔,让天帝等?
她却不敢多言,只低声应了“是”,便躬身退下。
司命在一旁用竹简扇风,假意擦汗:“北辰,也就你敢让陛下等,西荒事急,你还是快些去吧。”
北辰眉头微蹙:“西荒究竟出了何事?我方才神思未稳,未曾细问。”
炎溟抱着胳膊,神色难得正经:“是镇守西荒的定界石出了裂痕。混沌之气外泄,侵染了周边三处世界。”
“我去看过,那裂痕古怪,寻常神力修补不上,反而会被吞噬。恐怕需得溯源至混沌初开时的本源神力才能彻底弥合。”
北辰神色凝重几分:“知道了。”
他转身朝殿内走,赤足踏过冰凉地面,所过之处,点点星辉自动汇聚,覆上他双足,化为一双银底墨纹暗金符文的长靴。
“我先去天帝处,晚些再来寻你们细说。”
他还有事要问。
关于轮回,关于秦奕廷。
金光微闪,人已消失在殿内。
瞬息之间,已至凌霄殿外。
巍峨殿宇矗立于云海之巅,霞光缭绕。
值守的天将神官见他前来,纷纷躬身行礼:“恭迎北辰神君。”
北辰略一颔首,步入殿中。
天帝凤熠正负手立于殿心,闻声转头,见是他,面上便露出笑意。
凤熠样貌看着三十左右,面容端正英挺,眉眼间自有股渊渟岳峙的浩然正气,周身神光温润,威势天成。
他见北辰欲行礼,上前两步伸手虚扶:“免礼免礼,北辰,你可算回来了。”
他拉着北辰手臂,上下打量,眼中关切:“此番入世,辛苦了。”
北辰任他拉着,摇了摇头:“陛下急召,是为西荒定界石?”
天帝笑意微敛,叹了口气:“正是,炎溟想必已同你说了,那裂痕颇为棘手。”
他引北辰至一旁玉椅坐下,“不止西荒,近来三界壁垒似有松动的迹象,几处上古封印也有些微震荡,你回来得正是时候。”
北辰静静听着,心思却有一半飘远了。
廷廷…如今在何处?
是已重入轮回,还是魂魄仍在幽冥徘徊?
他们有过生生世世之约,他既已归来,必要去寻他。
方才初醒,尚有些恍惚。
此刻神思清明,这几十余年相伴的点点滴滴、临终前两人都已经八十多,那时候紧握的手、坟头相倚的冰冷…全都又重现脑中。
他想他。
想到骨子里都空了一块。
“北辰?”天帝的声音把他拉回。
北辰回神:“陛下请讲。”
天帝目光深邃看着他:“你心神不宁,可是凡尘之事未了?”
北辰沉默片刻,坦率承认:“是,臣在人间,有一未竟之诺,必须去寻一个人。”
天帝并未惊讶,缓缓点头:“情劫难渡,亦是机缘。你既归来,三界安危系于肩头,私事亦不可废。只是…”
“西荒之事紧急,需你亲自去查看定界石裂痕源头。你可先行此事,待局面稍稳,再寻时机了却私愿,如何?”
北辰起身,拱手:“臣遵旨,西荒之事,臣即刻便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