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凛欺身压了上来，双手撑在苏阮身体两侧，把这只想逃跑的小鸵鸟完全圈在自己的领地里。

“委屈？”

陆凛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指尖捏住苏阮的下巴，稍微用了点力，强迫他抬起头。

“苏阮你二次化分Omeng瞒着我，你是不是对我也太没信心了点？还是说，你对我的技术不满意？”

苏阮脸腾地一下红了个透，连脖子根都染上了一层粉。

“不、不是……”

“既然不是，那你这是什么意思？”

陆凛眯起眼，视线在苏阮满是吻痕的锁骨上扫了一圈，语气凉飕飕的。

“睡了我，用完了我的信息素，现在提上裤子就不认账？”

苏阮目瞪口呆。

这人怎么能把黑白颠倒得这么理直气壮！明明吃亏的是自己好不好！

陆凛没给他反驳的机会，慢条斯理地抛出一句炸弹。

“你想白嫖我？”

苏阮：“……”

苏阮急得差点咬到舌头。

“我没有！我是觉得……觉得我不配。”

这句话一出口，房间里的气压瞬间低了下来。

苏阮眼眶发热，那些憋在心里的委屈突然就有点压不住了。

“你是S+级的Alpha，陆家的大少爷。我以前是个Beta，现在虽然分化了，但也只是个什么都不懂的Omega。你要什么样的没有？为什么要在我身上浪费时间……”

话还没说完，一部手机突然怼到了他面前。

是陆凛的手机。

屏幕亮着，上面显示着一个加密相册，已经解开了。

“自己看。”

陆凛松开手，重新坐回床边，从兜里摸出烟盒，抽出一支叼在嘴里，却没点火，只是烦躁地咬着烟蒂。

苏阮愣愣地接过手机。

手指在屏幕上轻轻滑动。

第一张照片。

背景是高中画室。午后的阳光洒在画板上，少年趴在桌上睡得正香，侧脸被压出一道红印子，嘴角还挂着一点可疑的水光。

苏阮脸一热。

这是他初中那年。

第二张。

在操场。穿着运动服的背影，正在笨拙地练习投篮，篮球在框上砸了一下，正好弹到脑袋上。

抓拍得非常精准，连他捂着头龇牙咧嘴的表情都拍得一清二楚。

第三张，第四张……

苏阮的手指开始颤抖。

照片里全是苏阮。

吃饭的苏阮，发呆的苏阮，在图书馆打瞌睡的苏阮，甚至还有十年前，他还是个小豆丁，跟在陆星延屁股后面跑得跌跌撞撞的样子。

每一张照片的角度，都带着一种隐秘而贪婪的注视。

这不是几天，也不是几个月。

这是漫长的、沉默的岁月。

苏阮感觉喉咙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堵得难受。

他一直以为自己是在阴暗角落里独自生长的苔藓，却没发现，头顶其实一直有一束光，沉默地照了他整整十年。

“还要翻吗？”

陆凛的声音把他的思绪拉了回来。

男人不知什么时候把烟扔进了垃圾桶，重新凑了过来，视线落在手机屏幕上那张少年傻笑的照片上。

“这个相册，我存了十年。”

陆凛伸手，把傻掉的小孩儿连人带被子捞进怀里，下巴抵在他的发顶蹭了蹭。

“苏阮，你以为只有你在暗恋？”

苏阮僵在怀里，心脏跳得快要撞破胸膛。

“我……我不知道……”

“你当然不知道。”

陆凛轻哼一声，语气里带着几分无奈和自嘲。

“那时候你是Beta，我是Alpha。我怕吓着你，怕你觉得我是个变态，连多看你一眼都要小心翼翼。”

“我看着你长大，看着你对陆星延笑，看着你喊我‘陆哥’，你知道我忍得有多辛苦吗？”

陆凛的手臂收紧，像是要把怀里的人揉进骨血里。

“我不在乎你是Beta还是Omega，哪怕你分化成个Alpha，我也认了。大不了以后家里天天打架，我也得把你锁在我身边。”

苏阮鼻子一酸，眼泪啪嗒啪嗒地往下掉，砸在陆凛的手背上。

滚烫。

陆凛叹了口气，抬手帮他擦掉眼泪，动作却温柔得不像话。

“哭什么？我有这么凶？”

苏阮拼命摇头，一边哭一边打了个哭嗝。

“不、不是……我是高兴……”

他是真的高兴。

原来这十年的独角戏，一直都是双人舞。

陆凛看着怀里哭成花猫的小孩儿，心软得一塌糊涂，最后那点因为被拒绝而产生的火气也烟消云散了。

他低下头，鼻尖抵着苏阮的额头，两人的呼吸交融在一起。

“苏阮，我不缺弟弟，陆星延那个二货已经够让我头疼了。”

陆凛的声音沉得像是一把大提琴，每一个字都敲在苏阮的心尖上。

“我缺个老婆。”

“做我男朋友，好不好？”

苏阮透过朦胧的泪眼，看着近在咫尺的男人。

那双平日里总是冷冰冰的眼睛，此刻盛满了能把他溺毙的深情。

不需要再犹豫了。

再犹豫就是傻子。

苏阮吸了吸鼻子，伸手抱住陆凛的脖子，把脸埋进他的颈窝里，用力地点了点头。

“好。”

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没有任何迟疑。

陆凛勾起嘴角，露出一个得逞的笑。

“答应了就不许反悔。”

“不反悔。”

苏阮在他怀里蹭了蹭，闻着那股让人安心的冷冽雪松味，小声嘟囔。

“谁反悔谁是小狗。”

陆凛失笑，低头在他那张喋喋不休的小嘴上咬了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