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嘴里吐着听不清的音节，眼睛死死看着傅临寒。

傅临寒缓缓转过头。

他的目光越过混乱，落在沙发上的程暄身上。

程暄刚把最后一口苹果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迎上傅临寒的视线，露出一个“不用谢”的笑容。

傅临寒看了他三秒。

然后，什么也没说，遥控轮椅方向，朝餐厅去。

经过程暄身边时，丢下一句，“跟我过来”。

餐厅里，佣人沉默地上着餐，精致的中式早点摆了满满一桌，全程无人敢出一声。

长条餐桌主位，傅临寒稳稳坐着，程暄很自觉地拉开他右手边的椅子，径直坐下。

按规矩，保镖本无资格与主人同席，但傅临寒没说话，其他人自然也不敢置喙。

傅临寒慢条斯理地用着餐，随口问道，“别人都说我心狠手辣，你觉得呢？”

程暄知道他问刚刚的事，歪嘴一笑，

“俗话说人不狠站不稳，你不杀人，人就杀你。

所以……狠不狠的，本就是以自己必须活着为前提”。

傅临寒执叉的手顿了瞬。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没有惯常的冷戾。

沉默了几秒，才继续用餐，没再接话，却也没有半分不悦。

两人之间沉默下来，程暄突然打破，“我有件正事跟你说”。

傅临寒放下餐叉，“说。”

“贴身保镖，讲究一个‘贴’字。

按国际标准，雇主和保镖之间的距离不能超过三米——危险发生时，三米是反应极限距离。”

程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桌面上，笑看着傅临寒，

“我这人非常敬业，所以从今天起，你洗澡睡觉上厕所，我都得在门外三米内站着。

出门更不用说，我必须跟你坐一辆车。”

傅临寒抬眼看着程暄。

那双漆黑的眸子里看不出情绪。

“你确定？”

程暄摊手，“刚刚你也看到了，想弄死你的人这么多，我不离你近一点，下次不知道有没有这么好的运气。”

傅临寒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拿起餐巾擦了擦嘴角，轻轻吐出两个字，

“随你。”

程暄挑眉，“这么痛快？”

“嗯。”傅临寒应了一声，神色淡然。

程暄却觉得这家伙又在憋损招。

第158章 硬汉保镖vs残疾大佬5

傅临寒那句“随你”说得轻描淡写，但程暄嗅到了陷阱的味道。

果然，当天下午就来了。

三点整，傅临寒要参加一个私人藏家的古董品鉴会。

程暄作为“贴身保镖”，自然要跟。

临出门前，傅临寒在衣帽间换了套深灰色西装。

程暄抱臂靠在门框上，目光毫不避讳地扫过他。

从标志的五官，到扣得一丝不苟的袖口，最后落在那双被西裤包裹、却无法站立的腿上。

傅临寒从镜子里瞥了他一眼，冷声道，

“看够了吗？”

“职业需要”，程暄面不改色，“我得熟悉雇主每一个角度的身体轮廓，方便在人群中快速定位。”

这理由扯得明目张胆。

傅临寒没接话，修长的手指在轮椅控制器上轻轻一推。

电动轮椅无声滑出衣帽间，留下空气里一缕极淡的雪松尾调。

车队还是六辆车，但今天程暄坐了傅临寒那辆的后座，不是副驾驶。

是正后方的座位，距离傅临寒的轮椅固定位只有三十厘米。

车子启动，驶向城郊的半山别墅区。

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

程暄看似闭目养神，实则全身感官都处于警戒状态。

耳朵捕捉着车流声，眼睛观察每一辆靠近的车，甚至能感觉到傅临寒平稳的呼吸频率。

四十分钟后，车子驶入一条僻静的山道。

就在这时，前方转弯处突然冲出一辆失控的货车，直直朝车队撞来。

距离太近，速度太快，留给人的反应时间近乎于零。

“左满舵！刹车！！”程暄反应最快，跟司机吼道。

刺耳的轮胎摩擦声响起，程暄在零点一秒内做出了反应。

左手猛拉傅临寒轮椅的固定扣，右手撑住轮椅椅背，用整个身体挡住了傅临寒。

“砰——！！！”

剧烈的撞击声。

安全气囊爆开，程暄的后背狠狠撞在前面椅背上。

但他撑在傅临寒轮椅上的手纹丝不动，硬生生将冲击力扛了下来。

事情发生前后不过五秒钟，傅临寒眼看着危险来临。

在反应之前，只感到一股带着体温和薄荷气息的力量猛然笼罩下来，紧接着是强烈的撞击。

以及……近在咫尺的、属于另一个人的的呼吸，拂过他耳际。

车子打横停下，浓烟从引擎盖冒出。

“怎么样？”撞击的眩晕还未完全散去，程暄第一时间低头查看傅临寒。

傅临寒被安全带和轮椅固定装置束缚着，除了脸色有些白，看起来并无大碍。

但他死死盯着前方——那辆货车撞上山壁，司机倒在方向盘上，生死不明。

他事先安排了刺杀，试探程暄的反应，但是这个车祸他不知情。

“待着别动。”程暄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

前后车的保镖已经冲下来，迅速形成护卫圈。

程暄却抬手制止了他们靠近，独自走向那辆货车。

他拉开车门，探了探司机的颈动脉——

还活着，但呼吸微弱，额头有撞击伤，像是突发疾病导致的失控。

不是暗杀。

至少，不是预谋的暗杀。

程暄皱眉，回到车边时，看见傅临寒已经下了车，坐在轮椅上，正看着山道下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