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暄情急之下的喊话果然有用，阻止了凌老爷子对傅临寒的打砸。

为了把他注意力吸引过来，程暄继续输出，

“还几十年情分，你不就是个吸血鬼吗？对着小你几十岁的人腆着脸要钱，白活了你。”

凌老爷子一步步朝程暄走过来，眼里凶光毕露。

傅临寒看出来程暄在把危险转移到他自己身上，出声阻止，“程暄！不要说了！”

程暄却故意笑，“为什么不能说？这种老东西死了也不能安生，必遭万鬼啃噬……”

凌老爷子一拐杖打在程暄头上，眉梢瞬间流出一道血痕，额前的黑发被劲风带起几缕，散落下来。

程暄却纹丝不动，嘴角挂着几分邪气的笑。

傅临寒看到程暄流血，急的呼吸乱了。

他被辅助器械架着，走不了，身体往前倾，被身后的人用刀子抵住脖子。

程暄看到急了，“傅临寒不要动！”

傅临寒看着他额头的血，浑身气到发抖，对着凌老爷子低声厉吼，

“凌志升！你敢动他一下，我活扒你的皮！就连你们凌家的祖坟我也会刨出来，夷为平地！”

凌老爷子很重视凌家声誉，祖宗颜面，死后安宁。

被傅临寒这么一激也是起了杀心。

程暄眼见不好，立刻收起戾气，语气软下来，

“你这么大费周章，应该不是想要我们的命。

你无非要钱是吧？傅临寒有的是，你让他回去准备，要多少给多少。”

凌老爷子听到这里才勉强脸色好点，阴恻恻但，

“让他回去？不如他留在这，你回去。”

程暄急忙说，“不行，公司我一没股份，二没职位。

怎么可能调动这么多钱，让傅临寒回去，他爱我，你知道的，他不会舍得我死。”

程暄跟傅临寒使了个眼色，“对不对？”

傅临寒痴痴看着他，没有任何回应。

程暄用眼神无声地催促——

快答应，按我说的做，先走。

傅临寒却轻轻摇了摇头。

他当然懂程暄的算计——自己先脱身，以程暄的身手，独自周旋、寻找破绽的机会更大。

这无疑是当前最“理智”的选择。

可傅临寒此刻心里根本没有“理智”二字。

看着程暄额角淌下的鲜血，看着他被数人围困在中心。

傅临寒脑中只有一个念头，把程暄一个人留在这里面对危险？绝对不行！

哪怕一起死在这里，也好过自己转身离开，将程暄的生死交托给未知。

“傅临寒”，程暄知道他的抗拒，声音沉了下来，不再是商量，而是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你只要把钱全都给他，我们就能脱困。我不会有事的。”

“相信我，只要钱到位。”

就因为这句“只要钱全给他”，傅临寒死死攥紧的拳头，指节捏得发白。

终于……极其缓慢、极其艰难地闭上眼睛，点了下头。

他必须走，他先安全离开，才能最快速度调动一切资源，把钱送来。

也才能……最快地带人回来救程暄。

“好……”，傅临寒的声音嘶哑得几乎破碎，他抬眼，深深地看了程暄一眼。

那一眼里包含了太多——不舍、痛楚、决绝。

凌老爷子见傅临寒终于松口，眼底闪过一丝得逞。

他挥了挥手，示意手下放开对傅临寒的钳制。

只要钱到手，一切好说。

然而，就在傅临寒离开时——

“噗嗤！”

一声利刃刺入血肉的闷响，突兀地响起。

傅临寒心脏猛地一停，骇然回头。

只见凌老爷子手里握着一把短刀，刀身已刺入了程暄的右胸上方。

入肉不深，但鲜血瞬间涌出，迅速染红了程暄浅色的上衣，刺目惊心。

“程暄——！！！”

傅临寒发出一声凄厉的嘶吼，目眦欲裂，浑身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停止流动。

他眼前发黑，耳畔嗡嗡作响，世界只剩下程暄胸前那片迅速扩大的、刺眼的红。

他想扑过去，身体因为巨大的冲击和恐惧而阵阵发软。

“看到了吗，小寒？”

凌老爷子缓缓拔出刀，鲜血顺着刀尖滴落，他脸上露出一种掌控一切的笑容，

“这就是钱没到位的‘小小’后果。只是给你提个醒。”

他把染血的刀递给旁边的人，目光阴冷，

“钱，我只要钱。钱一到账，我立刻放了他，毫发无……哦，除了这点小伤。”

他看着傅临寒瞬间惨白如纸、仿佛被抽空了灵魂的脸，满意地补充，

“记住，他的命，现在拴在你的汇款速度上。”

傅临寒看着程暄投来的、带着安抚意味的眼神，心脏痛得像是被那只沾血的手生生掏了出来。

“我给……我给！我全都给你！”傅临寒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他死死盯着凌老爷子，像是要将他刮骨削皮，

“不要……不要再动他！”

“那就，快去快回”，凌老爷子挥了挥手，像在驱赶。

等到傅临寒离开，凌老爷子脸上伪装的平静才彻底消失，只剩下贪婪和狠戾。

程暄低低地咳嗽了一声，打破了平静。

凌老爷子看向他。

程暄缓缓抬起头，额角的血迹已经半凝，胸前的伤口还在缓缓渗血。

可他脸上却慢慢浮现出一种近乎悠闲的、带着点玩世不恭的神情。

以及属于顶尖掠食者的慵懒与危险。

“喂，老头儿”，程暄开口，声音有些低哑，“问你个事儿。”

凌老爷子警惕地盯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