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次……”程暄的目光慢悠悠地扫过室内包括凌老爷子在内的所有人，“带了多少人来关照我？”

“一、二、三……，算上门口放风的，满打满算，也就……八九个？”

他摇了摇头，笑着说，“我以前干的行当，最高记录——两分钟干掉36个……”

第195章 硬汉保镖vs残疾大佬42

程暄这句话刚落地，眼神瞬间变得凶狠。

上身未动，右腿猛地向后狠狠一记“蝎子摆尾”。

坚硬的靴跟踹在了身后持刀抵着他那人的裆部！

趁那人吃痛松懈的零点一秒，程暄猛地折断他的手腕，夺下他的刀。

在其他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愣神的一秒内，他已如猎豹般侧身扑出。

夺刀！拔枪！上膛！

“抓住他！”凌老爷子惊恐的嘶吼。

枪声、刀刃碰撞声、惨叫声、肉体倒地的闷响……瞬间乱成一片。

走廊上。

傅临寒坐在轮椅上，正被推着快速离开，就在他还没到电梯时。

“砰！砰砰——！！！”

几声如同炸雷般的枪响，骤然从他刚刚离开的方向传来。

冰冷的恐慌如同黑色的潮水，瞬间淹没傅临寒，冻僵他的四肢百骸。

他感觉不到自己的手，感觉不到腿，浑身的力量在刹那间被抽空。

只剩下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无序、绝望地冲撞，撞得他喉头发甜，眼前阵阵发黑。

如果程暄死了……

如果程暄死了，他怎么办？

这个世界，还有什么意义？

轮椅停了，搀扶他的人也僵在原地，不知所措。

傅临寒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操控轮椅调转方向的。

他只有一个念头——回去，立刻回去。回到程暄身边。

他僵硬地，操控着轮椅，朝着枪声传来的方向挪去。

每前进一寸，都像在刀山火海上跋涉。

走廊的光线在他眼中扭曲、模糊，耳边是自己粗重到可怕的喘息，和血液冲上太阳穴的轰鸣。

终于，他看到了那间康复室。

门虚掩着，里面没有任何声息。

傅临寒坐在轮椅上，停在离门口几米远的地方，再也不敢向前一步。

他怕，怕推开门，看到的是程暄冰冷的、布满弹孔的尸体。

怕那双向来炽热多情的眼睛，再也无法睁开。

程暄说过，等他能站起来，就带他去看山，看水，看世界。

他们什么都还没做，什么都还没看。

眼泪不知什么时候流下来的。

傅临寒松开了紧攥着轮椅、已然发白的手指。

将双手，缓慢地撑在了两侧的扶手上。

他闭上眼睛，咬紧牙关，将全身的重量，一点一点朝着手臂和那残存着微弱知觉的双腿压去……

为了程暄，你也必须站起来！

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细微声响，肌肉因为过度用力而剧烈痉挛、颤抖。

额头上瞬间渗出大颗大颗的冷汗，混着眼角滑落的泪水，一起滚落。

傅临寒靠着双臂支撑和腿部那微弱到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蹬力，竟然……

真的一点一点地，将自己的身体，从轮椅上，撑了起来。

他站起来了。

虽然双腿发抖，虽然全身的重量十之八九都压在发颤的双臂上，虽然只要稍微松懈就会立刻瘫软下去……

但他确实，凭借着自己的意志，脱离了轮椅的支撑，站了起来。

然而，也仅仅只是站起来了。

那双腿像是灌满了铅块，不属于他自己，根本不听使唤。

他就像一尊刚刚被赋予了生命、却还不懂得如何行走的石像。

徒劳地、僵硬地立在原地，与自己的身体做着绝望的抗争。

就在他因脱力和焦急而眼前发黑。身体摇晃得越来越厉害，几乎要再次倒下时——

“咔。”一声轻微的响动。

前方，那扇一直虚掩着，象征着未知与恐惧的门，被从里面，缓缓拉开了。

一道身影，从门后那片昏暗的光线里，慢慢走了出来。

是程暄。

他看起来刚刚在里面的洗手间粗略清理过，发梢还湿着，几缕湿发贴在额前。

然后，他抬起了眼。

目光猝不及防地撞上，脱离轮椅摇摇晃晃站立着的傅临寒。

程暄的脚步，猛地顿住了。

傅临寒……站起来了！

不是靠着复健器械，不是被人搀扶，而是自己，用手臂撑着轮椅，硬生生地，站了起来。

尽管他抖得那么厉害，尽管他看起来下一秒就会倒下，尽管他的姿势很艰难……

但他确确实实，站在那里。站在离他几米远的地方。

程暄觉得自己的呼吸，在那一瞬间停住了。

心脏又酸又胀，疼得发麻，却又有什么滚烫的东西，疯狂地涌上来，冲撞着他的眼眶。

他不敢动，甚至不敢用力呼吸。

像一个守护雏鸟第一次试飞的大鸟，连翅膀都不敢扇动。

生怕一点微小的气流，都会惊扰到那稚嫩而勇敢的尝试。

他只能僵在原地，用尽全身的力气，克制着自己想要冲过去将人紧紧抱住的冲动。

只是用那双瞬间染上湿意的眼睛，一眨不眨地，贪婪地、珍重地，看着几步之外的那个人。

傅临寒也在看着他。

看着程暄完完整整地站在门口，看着他身上虽然狼狈却并无致命重伤。

看着他还活着，还在呼吸，还在……看着自己。

紧绷到极限的神经骤然松弛，那支撑着他站立的手臂，终于再也无法承受身体的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