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这种睡完就划清界限。

第一次的时候，周淮还没觉得有什么。

可这一次，看着这空荡和凌乱的床，心口却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闷闷地发堵。

他站在床边，烦躁的抓了把头发，开始动手拆床单被罩，准备拿去洗了，收拾下卫生。

在床单里抖落出一条深色领带，是顾深刚刚没有找到，索性不找的。

周淮捡起拿在手上，布料细腻柔顺。

他却觉得这触感远不如昨夜掌心之下，顾深绷紧又颤栗的皮肤。

沉默片刻，他将领带认真折好，收进了自己抽屉最里面。

等洗完澡，洗完了被罩床单晾了起来，已经上午十点钟。

他下楼把卷帘门拉起来，准备照常做生意。

刚开门不到五分钟，琴琴就来了。

周淮问她，“不是让你放半天假吗？”

“我在家待不住嘛”，琴琴一边说着，一边假装整理前台的账本。

眼角的余光却时不时往楼梯口瞟。

她回去后琢磨了下，感觉周淮楼上好像有人。

但是又拿不准，所以故意提前来看看，没想到周淮开门了。

周淮没再说别的，转身去后厨准备食材。

琴琴在外面坐立难安，犹豫了半天，终于鼓足勇气凑过来，假装帮忙打下手。

“周哥，早上……楼上是不是有人啊？”

周淮正在整理菜的手一顿，接着若无其事的岔开话题。

他不想撒谎也不想让琴琴知道什么，“怎么这么问？”

“我就是好奇”，琴琴的心跳得飞快，硬着头皮往下说，

“我敲门的时候，听见里面有动静，你又……又特意挡着门，不让我看。”

她顿了顿，眼神里带着一丝期待和紧张，“是……是周哥的女朋友吗？”

“不是”，周淮简单打断，没有多做解释。

琴琴的眼睛瞬间亮了几分，那点雀跃再也藏不住，连声音都轻快了些，

“那周哥，你现在是单身吗？”

周淮下意识想否认，但是话到嘴边又顿住。

他好像确实是单身，只是跟顾深发生过两次关系而已。

沉默了几秒，最后还是“嗯”了一声。

琴琴听完心跳不止，低下头，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

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着，以后要更用心地干活，照顾这家店，争取被周哥看到。

“那周哥，我先去收拾外面了。”

她脚步轻快地跑出去，路过楼梯时，还是忍不住往上看了一眼。

心里暗暗想，不管楼上是谁，反正不是周哥的女朋友。

店里一忙起来，时间就过得飞快。

客人一波接一波，锅碗瓢盆的声响、说话声、点餐声挤在一起。

周淮几乎抽不出空去想别的，只能把所有心神都扑在手头的事情上。

一直忙到晚上，打烊关门。

周淮没有立刻上楼，而是拖了把椅子，在空荡荡的店堂里坐下。

店里彻底安静下来，那些被压了一整天的情绪，才再次翻涌上来。

想到顾深，走路都费劲，回去之后会不会疼得厉害？那里会不会发炎？

他脾气那么倔，又敏感，只会硬抗。

自己早上应该检查一下再让他走，把人折腾成那样，怎么就什么也不管让他走了。

冷静下来，周淮开始思考顾深发脾气的原因。

难道是自己留他过夜，害得被琴琴上来敲门，顾深怕被人看到，影响到心情了？

是他考虑不周，没有想到这一层。

自己住二楼，想出去必须经过楼下店里，如果不是这样，大概顾深也不会生气。

周淮拿出手机，开始搜索附近租房信息，他准备租个独立的房子，就不用再担心被人看到。

顾深早上回到家，冲了个澡才强撑着去公司。

一上午，他坐在椅子上跟上刑一样，身上的疼痛一阵阵传来，提醒着他昨夜的沉沦。

终于挨到了晚上。

晚饭没吃，他就进了浴室，热水从头顶的花洒倾泻而下。

温热的水流冲击着身体，像有双手在他身上到处抚摸。

顾深靠在冰冷的瓷砖墙上，闭上眼，脑子里却不受控制地回放着昨夜的画面。

周淮的体温，周淮的气息，周淮落在他身上的每一个触碰。

身体像是有了自己的意识，不受控制地泛起一阵燥热。

哪怕身后还隐隐作痛，依然想要那股濒临窒息般的浪潮。

顾深猛地睁开眼，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脸色苍白，唇色很淡，脖颈处还残留着淡淡的吻痕。

身上的皮肤又白又细，那些暧昧印记像是故意的破坏。

这副模样……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清冷？倒像个沉溺欲海、不知餍足的……

一股强烈的自我厌恶瞬间淹没他。

他明明说了两清，明明跟周淮划清了界限，可仅仅是回想，身体就会做出这样可耻的反应。

他厌恶这样的自己。

极端的情绪翻涌上来，那股深埋在心底的自残倾向，再次不受控制的勾起。

顾深伸出手，颤抖着打开浴室的柜子，从里面拿出一把小巧的美工刀。

刀片很锋利，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他看着自己胳膊内侧白皙的皮肤，那里光滑无瑕，没有一丝瑕疵。

除了几道已经愈合的疤痕。

在床上，周淮也摸过、亲过这里，却从来没问过那些疤是怎么来的。

顾深以为他不在意不在乎。

就像他一直以来维持的骄傲，看似无坚不摧，实则不堪一击。

手指用力，刀片轻轻划过皮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