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59)
“宋将军,我说一句掏心窝子的话。”宫人道,“元嘉公主平日里上树爬墙,区区高热,兴许明日就好了,她的身子可不金贵,铁打的很。”
下一刻,便听咔嚓一声,宫人更加痛苦的哀嚎,臂骨被硬生生错位了。
宋麟生终于放开了那名宫人,快步朝着那疾速奔去。
他从来都没有一刻,这么焦急过,与此同时,屋内的元嘉咳嗽的厉害,口也干。
她想喝水,结果一伸手,桌上的壶被打翻了,里面的水洒落了一地。
没有水,元嘉只能强迫自己从榻上下来,宋麟生走得太急了,她饿得发昏,渴的嗓子发干。
一个十二岁的少女,唯一的办法就是去御膳房里找食物吃。
已经是深夜,元嘉趁着守卫打瞌睡的时候,很轻松地离开了禁宫。
话说……宋麟生已经离开这么久了,怎么还没回来?
没想到走着走着,前方来了几个挑灯的宫女,幸好元嘉及时躲藏在一边,才没被发现。
不过这两名宫女的对话,倒是被元嘉听得一清二楚。
“唉听说了吗?小太子病了。”
“小太子不是刚出生吗?什么病这么突然?”
“打娘胎里带出来的病,虽然不是什么大病,但小太子刚出生不久,体质弱,陛下将整个太医院的所有太医都召去了慈宁宫。”
“那今夜的太医院,岂不是没有太医了?”
“一夜而已,宫中的贵人们都已经睡下了,谁会那样倒霉,偏巧在这个时候生了病?”
看着那两名宫女逐渐走远,元嘉只觉得呼吸越来越急促,胸腔里的火越来越热,可身上却忍不住打着寒颤。
她忽然就不饿了,空落落地返回了禁宫,却在禁宫的大门口,撞见了宋麟生,当他看到她时,语气明显不悦道:“你去哪儿了?谁准你逃出去了?”
“本公主,去御膳房了。”
他眸光一凛:“一个人去的?为什么不等我回来?”
“我……”
话还没说出口,他冰凉的大手就这样覆盖在了元嘉的脸上:“更烫了。”
下一刻,宋麟生将元嘉打横抱起,快步回到她的房间,将其安置在了榻上。
她有气无力地道:“宋麟生,你找到太医了吗?”
“不用太医。”宋麟生道,“连红疹都能误判成瘟疫,你真觉得,他们能治得好你的病?”
元嘉不说话,她喉头哽咽,明知道宋麟生在撒谎,所有的太医都去慈宁宫,太医院已经没有太医了。
而事实比她想的要更为恶劣一些。
宋麟生去慈宁宫的时候,太医院的太医们皆在宫内留侯,小太子的病情刚刚稳定,防止再出现意外。
他想让守在宫门外的士兵们进去通传,但因为元兴帝、卫皇后以及小太子,一家三口正在安眠。
元嘉发高热的消息,彻底石沉大海。
可这一切,宋麟生没有告诉她,直觉告诉他,这些事不能被元嘉知道。
将绢布默入清水之中,随后轻轻地铺在元嘉的额头上,他用了两个时辰的功夫,备好食物和水,又到宫外的医馆开了一些治疗风寒的药……
等他回来时,早已风尘仆仆。
元嘉看到宋麟生在塌边坐下,随后把她扶了起来,将汤药灌进她的口中。
起初,元嘉有些怕苦,单手捂着嘴,有些委屈地看他:“苦。”
他不容反驳道:“我们有言在先,你要听我的,苦也要喝。”
于是,元嘉酝酿了一会儿,随后鼓足勇气,捧着碗将汤药一饮而尽。
宋麟生默默地望着她,半晌又道:“明日,你不用去水榭了,留在这里好好养病。”
“宋将军,你在关心本公主吗?”
“你出事,我难辞其咎,睡吧,想来到了明日,你的风寒就会痊愈了。”
翌日,皇都上方的天空是阴沉沉的,淅淅沥沥下了一场小雨。
宋麟生极少睡眠,可当他昨夜守在元嘉的床边时,却十分轻易地睡着了,没有任何警惕,没有任何。
他甚至还做了一个梦。
梦见小公主起了塌,趁他睡着之时,偷偷地亲吻他的面颊,还悄声地,满怀憧憬地说了一句:我好像喜欢上你了。
可转念一想,那怎么可能呢?他这样低贱的人对她生出痴心妄想,已经是大逆不道。
……
元嘉独自一人跑出了宫。
她躲在宫人们运送食材的马车上,随着他们的车一起出了宫。
今早起来的时候,宋麟生的药就已经起了作用,她的身体不热了,兴许是刚刚好转的缘故,头还有些晕,嗓子微微的咳嗽。
她想去,想去父皇的陵墓看看。
她知道她特别任性,可一想到昨晚,宋麟生没有请到太医,这是不是就证明,已经没有人像父皇一样,将她放在心上了?
不知不觉,元嘉的眼角浸出泪来。
雨好像越下越大,接连二三的雨水砸在元嘉的脚边,她凭借着记忆,终于来到了皇陵。
她无助地跪在地上,把这些年的心酸和委屈统统地哭了出来。
“父皇,嘉儿好想你。”
“为什么你不要嘉儿了,母后不要嘉儿了,他们都不要嘉儿了呢?”
……
少女的衣裙被淋湿,面颊上的泪水与雨水混合着,早已分不清。
陵墓的门已经被封死,她进不去,只能无助地哭,哭得晕晕乎乎地,忽然一件披风自上方罩住了她。
那披风是粉色的,那是
元嘉愣了一下,缓缓抬起头,入目的是那张熟悉的银质面具,宋麟生的肩头还在起伏着,明显是一路奔跑过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