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假扮替身后(66)
那一刻,宋麟生的心跳慢了半拍,很快又趋于平静,在元嘉的鼓捣袖箭的同时,迅速将里面的箭矢抽了出去。
得到袖箭,元嘉心情愉悦,一连背了许多的诗,宋麟生考核的时候,她总是朗朗上口,一字不落。
看到元嘉笑,宋麟生也不自觉地扬起了嘴角,又迅速地隐藏了下去。
今夜,他就要去元兴帝那里了。
因为元嘉的事,想必元兴帝心情大好,一万兵马而已,再加上之前帮大元平定周边小国时,那些大大小小的军功。
足够了。
想到这里,宋麟生看向正在认真背诗的元嘉,恰巧元嘉也看向了他,杏眼微微闪动着,心也开始砰砰地跳。
发觉到自己有些失神,元嘉慌慌张张地低下头,用书挡着脸。
哪知他直言不讳:“公主,你在看我。”
“没,没看。”元嘉别开头,“你别带面具了,把面具摘下来,总带着别扭死了。”
宋麟生冷冷一哼:“摘下来,人都在意美丑,公主看到微臣这张脸,不怕做噩梦吗?”
“本公主不怕鬼,而且父皇说过,这世界上没有鬼的。”
他却语气森然,成心要吓这个年仅十二岁的少女:“你父皇说得不错,这世上没有鬼,但是有恶兽。”
恶兽?
元嘉读过的书少,也不爱看书,大部分的知识都是从父皇的口中知道的,父皇从来都没说过什么恶兽。
于是,她问宋麟生:“恶兽是什么?”
“你不知道?”宋麟生笑,“等真正的恶兽来了,你自然就会怕了。”
元嘉思考着宋麟生刚才说得话,总觉得奇奇怪怪的,还有,恶兽到底是什么呀?
她想的时候,前方端坐的宋麟生早已起身,依旧是宽肩窄腰,身形挺拔,他道:“下堂了。”
黑衣背影越来越远,宋麟生的眼眸愈发漆黑,深不见底。
小公主,那个恶兽,就是我啊。
等到彻底得了元兴帝的信任,掌握兵权,这个恶兽就会出现在你的眼前。
不过……在这之前,得先得到那一万兵再说。
——
今日又是寻常的一天,但和以往终究还是不同的,因为过了今日,便是元嘉的生辰了。
虽然,她有了宋麟生的袖箭,但元嘉还是觉得,心里痒痒的,不是滋味儿。
直至她喝完治疗瘟疫的药,之前离开的宫人们这才回到禁宫,服侍元嘉。
她不想理会那些宫人们,一个人坐在院子里摆弄手腕上的袖箭,用袖箭制作的寒铁在阳光下闪着银灰色的光泽。
就在这时,不远打扫的两名宫女正在交谈。
其中一名宫女道:“我听慈宁宫当值的宫女说,皇后娘娘要为太子殿下着手准备生辰宴了。”
“生辰宴?”另一名宫女感到惊讶,“太子殿下刚出生不久,皇后娘娘怎么会办生辰宴?会不会太早了些?”
“这有什么稀奇的?”宫女一边扫地,一边回答,“小太子现在是大元未来的皇帝,皇后娘娘的心头肉,陛下与娘娘疼爱太子,当然要将生辰宴大办特办了。”
“说的也对,太子乖巧可爱,长大了定是个温顺的美男子,不像咱们禁宫这位…… ”
“嘘,小点声,可莫要让旁人听见,传到小公主的耳朵里,她不是安分的主。”
说话的宫女警惕地环视一圈,树荫下的石桌上早已空无一人,只剩下一只被落下的袖箭,静静地躺在石桌上。
——
元兴帝外出打猎,迟迟没有回来,眼见着天已经黑了,在酒楼中等待的长青倒是急着等宋麟生传递消息。
宋麟生倒是不急,元兴帝不过是外出了一会儿,还能驾崩了不成?
月色掩映下,院中一片静谧。
元嘉蹲在树丛里,一边抽泣一边反复擦泪,一张小脸哭得通红,越想越觉得不公平。
明明父皇没死的时候,母后年年都还和他,一起为自己过生辰。
为什么转头就将她的生辰忘了?甚至还早早地,为刚出生的太子筹办生辰?
一百个一千个委屈积压在心里翻涌,却又在一个人的手伸向草丛时,骤然变得平静。
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元嘉抬头看去,入目的是那张熟悉的面具,每当宋麟生微微俯身的时候,一缕发丝垂下来,搭在他虽有伤疤,却白皙光滑的脖颈上。
她心头一动,紧接着越跳越快。
“怎么在这里?”顿了顿,宋麟生明显不悦,“把眼泪擦干净。”
元嘉没擦,见到宋麟生,她当即起身抱住他,反而哭得更加厉害了,眼泪像断了弦一样往下落。
他眼中划过一丝威严,想说出口的话最后还是吞了下去。
“发生什么了?”
元嘉抽泣道:“我什么都没有了,都没有了……”
她听到那个人低低地叹了一口气,语气没那么冷了:“没有什么了?”
“没有母后为我筹备生辰,没有爹爹为我准备生辰礼物,我知道,我长大了,小孩子才会要生辰礼物,可……本公主就是难过。”
元嘉以为,宋麟生又会拿出一个作为师长的架子,同她说一些刻薄的大道理。
可是这一次,他什么也没说,什么都没说出来。
——
幕夜已至,元嘉躺在榻上哭得昏昏沉沉,宋麟生就坐在塌边,默默地看着她。
良久,宋麟生一字一句地又问:“到底,发生什么了?”
元嘉原是不想告诉他的,后来到底忍不住,一股脑地说了个干净:“我听到宫女们的对话了。”
宋麟生眼眸微眯,问道:“他们说什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