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04)
太子冷笑。
“昨夜赴宴官员皆知时侯爷驳了你的面子,那么巧,离府就遭遇了刺杀?老三,你往日深居简出,近来频频设宴,结交大臣,究竟意欲何为?莫非是见北境平定,朝局安稳,便生了不该有的心思……”
这话就差指着鼻子说三皇子图谋不轨,残害忠良。
“儿臣身体孱弱,蒙父皇与皇兄多年照拂,哪敢有非分之想?设宴不过是聊慰寂寥,何来结交大臣之说?”
三皇子身子晃了晃,一副快被气晕的样子。
“至于时侯爷遇刺……唉,时侯爷年纪轻轻便身居高位,执掌兵权,又即将嫁入靖安侯府,风头无两。或许是昔日战场上结下的仇怨,或许是某些人嫉恨两家联姻,势力更盛?”
“皇兄不查真凶,反倒疑心自家兄弟,更对时、谢二位如此回护……莫非,是怕他们与弟弟走得近了,影响了皇兄的……”
他话没说完,但结党营私的帽子,明眼人都听出来了。
太子脸色铁青。
“你胡说什么?孤乃储君,为国举贤,何来结党之说!时侯爷、谢小侯爷皆是朝廷功臣,孤爱护功臣,有何不对?倒是你,含沙射影,挑拨离间,是何居心!”
三皇子垂下眼帘。
“臣弟只是觉得,皇兄如此急切地将罪名扣在弟头上,难免让人多想……”
两人唇枪舌剑,将一场刺杀案引向了储位之争。
端坐龙椅之上的皇帝,脸色越来越沉。
两个儿子当朝争吵,互相攻讦,将他这个皇帝置于何地?
而时渺和谢知妄,一个是他破格提拔的女侯,一个是他看好的青年才俊。
如今一个重伤昏迷,一个……
“够了!”
皇帝开口,殿内瞬间安静下来。
他目光沉沉地扫过太子和三皇子。
“朝堂之上,吵吵嚷嚷,成何体统!”
就在这时,殿外太监高声通传。
“镇北侯时渺,殿外求见!”
皇帝精神一振:“宣!”
百官目光齐刷刷望向殿门。
只见一身玄色麒麟朝服的时渺步入大殿。
她虽有些苍白,但行动流畅,显然外伤已无大碍。
“臣,时渺,叩见陛下。”
她撩袍跪下,态度恭敬。
“平身。”皇帝抬手,仔细打量了她一番,“爱卿伤势如何?谢知妄情况怎样?”
时渺起身,垂首答道。
“回陛下,臣受些许皮外伤,已无大碍。谢小侯爷幸得太子殿下及时赐下造化丹,并请动陈院首出手施救,昨夜已逼出大半毒素,心脉得保,如今尚在昏迷调理中。臣代谢小侯爷,叩谢陛下洪福,太子殿下恩德!”
太子脸色稍霁。
三皇子眸子则暗了暗。
皇帝点点头:“人没事便好。陈院首医术通神,有他在,朕便放心了。爱卿今日上朝,可是有本要奏?”
第99章 他的挑衅
时渺直起身,目光平静地扫过殿中众人,朗声道:“臣确有一事不明,欲请陛下与诸位同僚解惑。”
“讲。”
“臣回京不久,自问并无深仇大恨,何以招致死士淬毒之箭,非要将臣置于死地?”
时渺略微停顿,眼角余光掠过三皇子所在方向。
“方才,臣在殿外听到一些说法。有说臣是遭了昔日仇家报复,有说臣是风头太盛引人嫉恨……甚至,还有人疑心,太子殿下对功臣的回护,是结党营私。”
她语气依旧平稳,却带着一股战场上磨砺出的铁血之气。
时渺抬起眼,大胆看向御座方向。
“臣出身将门,蒙陛下信重,授爵掌兵。臣所忠者,从始至终,唯有陛下,唯有山河百姓!谢小侯爷亦如是。我等为国效命,肝脑涂地何错之有?”
时渺垂下眼眸,撩袍跪下,声音陡然拔高。
“臣想问,刺杀国之勋爵,戕害阵前功臣,此等罪行,与谋逆何异?”
不少武将出身的官员听得热血沸腾,纷纷点头。
文官之中,几位素来刚正的官员看向时渺的目光里也多了几分敬意。
唯独三皇子袖中的手微微握紧,心里越发后悔没有早早解决了时渺这个祸患。
御座之上,皇帝眼中掠过一丝赞赏,但更多的是深思。
时渺不单单撇清了结党嫌疑,更是将彻查刺杀的诉求摆在了明面上。
若是不查,岂不是真就让朝廷法度成了摆设,寒了一众武将的心?
“爱卿所言,句句在理。”
皇帝心有已有决断,缓缓开口。
“朝廷功臣,不容戕害。此案,朕必会令人彻查,严惩不贷!”
他目光转向三皇子,语气淡了下来。
“延儿,你府宴之后发生此事,确有不妥。近日便待在府中,好好反省,无事不必外出。朕会派人协助京兆府、刑部调查,你府中上下,须得配合。”
这是变相的软禁了。
三皇子脸色一白,连忙跪下:“儿臣遵旨!儿臣定当全力配合,以证清白!”
他低下头,掩去眼中一闪而过的阴鸷。
皇帝又看向太子,语气缓和了些。
“宸儿,你关心臣下是好的,但兄弟之间,当以和睦为要,不可妄加揣测。此事交由有司去查,你勿要过多插手,安心处理政务。”
太子神色一凛,恭敬垂手。
“儿臣谨遵父皇教诲。”
一场风波,似乎暂时被皇帝压了下去。
但殿中众人心里都清楚,太子与三皇子之间的争斗已经摆在明面上。
时渺与谢知妄等人更是被彻底推到了漩涡中心。
退朝时,百官鱼贯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