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10)
走在通往采跃居的回廊上,几个洒扫的丫鬟正凑在假山后低声说话。
“……要我说,表小姐就是活该!侯爷对她够仁慈了,换了我,早打出去了!”
“就是!也不想想自己是什么身份,寄人篱下还敢起歹心!听说还想偷侯爷的东西去讨好三皇子?真是白眼狼!”
“侯爷多不容易啊,战场上拼杀,回来还要防着家里人的算计……要没谢小侯爷护着,指不定怎样呢!”
“夫人以前也是,总偏着表小姐,为了表小姐还总给侯爷脸色看……唉,幸好侯爷自己有本事,不然……”
声音渐渐低了下去,似乎是有人发现了张氏,匆匆散开。
张氏僵在原地,脸上火辣辣的。
下人们私下竟是这般议论的……
她回想起过往种种,自己确实因为怜惜柳依依孤苦,因为对早夭儿子的执念移情,因为时渺的不驯而心生隔阂,屡屡偏袒柳依依。
她甚至在一些场合,为了让柳依依露脸受怜,有意无意地贬低过时渺……
以前她觉得这是家事,无伤大雅。
可如今听下人这般直白地说出来,她才惊觉,自己的偏心,在旁人眼里是如此清晰。
她还想为柳依依求情吗?
张氏站在原地,望着采跃居的方向,最终默默离开了。
……
靖安侯府。
谢知妄的伤势恢复得不错,已经能起身在屋内稍作走动。
时渺这几日得了空便过来,亲自为他换药。
此刻,谢知妄半靠在榻上,衣衫褪至腰间,露出精壮的上身……
第104章 幡然醒悟
除了左肩胛处的箭伤,谢知妄的胸膛、腰腹还交错着数道深浅不一的旧疤痕。
时渺用浸了药水的细棉布,仔细擦拭着伤口周围。
谢知妄垂眸,看见她抿着唇,比处理军务的神情还要严肃。
而空气中弥漫着药香,还有一丝属于她的淡淡冷香。
屋内安静,却又莫名的有些暧昧。
时渺换好药,正准备替他拉上衣衫,目光却不由自主地在他那些旧疤痕上多停留了一瞬。
谢知妄捕捉到她的目光,低笑一声。
“怎么?被为夫这身战绩吓到了?还是……觉得挺有男子气概?”
时渺耳根微热,没好气地瞥他一眼,手下用力,将衣衫给他拢好:“一身伤疤,有什么好炫耀的。不知道爱惜自己。”
“以前是没人在乎,也没人可让我爱惜。”
谢知妄顺势握住她收拾药箱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现在不同了,有夫人心疼,往后定然惜命得很。”
他的掌心温热,带着薄茧。
时渺心跳漏了一拍,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
“放手,药箱还没收拾好。”她故作镇定。
“让丫鬟收拾。”谢知妄不依,将她往自己身边带了带,声音压低,“渺渺,这几日辛苦你了。”
时渺看着他近在咫尺的俊脸,心尖有些发软。
就在这暧昧升温的时刻,门外传来暗卫恭敬的禀报声。
“主子,户部右侍郎林大人府上送来请帖,三日后林府千金及笄礼,广邀宾客。”
谢知妄皱了皱眉,显然对这种场合不感兴趣。
他身上还有伤要养,贸然参与,谁知道会不会招来第二波刺杀?
“不去。寻个由头回了,备份厚礼送去便是。”
时渺也点头:“我这边也递个话,让我母亲代为出席即可。”
刺杀的人本就是冲着自己来的,这类宴会时渺自然是能避则避。
谢知妄却挑眉看她,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就这么放心让你母亲去?不怕又像你回京前那样,在宴上让人诋毁了去?”
他指的是当初张氏听信柳依依挑唆,在某些夫人面前抱怨时渺不孝的旧事。
时渺闻言,神色却异常平静。
“黑的白不了,白的黑不了。”
她淡淡道,目光清澈坚定。
“讨厌我的,即使我出席也改变不了什么。更何况,我如今可不是后宅的几句闲话就能定义的人。”
她看向谢知妄,眼中有着洞悉世事的淡然。
“横竖只要母亲去了,镇北侯府礼数有了,外人挑不出闲话。至于母亲对别人说什么重要吗?相信我的,不会因为流言改观;疑心我的,我不需要向其证明什么。”
谢知妄看着她从容自信的模样,心中爱意与骄傲交织。
“夫人高见。”他松开她的手,笑着抱拳,“是为夫杞人忧天了。”
翌日午后,林侍郎府的及笄礼宴席之上,宾客如云。
张氏代表镇北侯府出席,坐在一众贵妇之中。
张氏心中惴惴,手中茶盏端起又放下,生怕会有人提起柳依依的事,或是对时渺近日的风波指指点点。
相反,开场寒暄过后,便有几位素日只是点头之交的夫人,主动端着果碟凑近了她所在的席面。
“夫人今日气色真好。”
率先开口的是光禄寺少卿的夫人王氏,笑容亲切。
“想来是时侯爷北境大捷,又蒙圣恩加封,夫人心中欢喜,人也愈发精神了。”
张氏忙客气道:“王夫人过奖了,都是陛下隆恩,孩子自己争气。”
“何止是争气!”另一位掌管部分军器监事务的郎中夫人李氏接口,语气带着由衷的赞叹。
“我家老爷回来总说,时侯爷是难得的将才,行事果决,有大将之风。更难的是还体桖下属呢……”
张氏心中微震,她从来没有从这个角度听过对女儿的评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