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11)
她忽然想起,时渺回京后去探望那些退役老兵,还因此惹来些闲话……
原来在真正懂行的人眼里,那是体恤下情,是为将之德。
她下意识挺直了背脊。
“李夫人谬赞了。渺儿她……确实把将士们看得很重,常说没有将士用命,便没有主帅之功。”
这是她第一次在外人面前,顺着正面评价去肯定时渺。
一位与靖安侯府有旧的交好夫人笑道。
“所以说时侯爷与谢小侯爷是天作之合呢。届时可一定要给我们下帖子,也好去沾沾喜气!”
话题自然转到了时渺与谢知妄的关系上。
在以往,张氏或许会含糊应对,或者抱怨两句时渺不够柔顺。
但此刻,她听着众人言语间对这段关系的认可与羡慕,心中只有一种与有荣焉的感觉。
她笑了笑,笑容里多了几分坦然与欣慰。
“两个孩子都是有主意的,能彼此扶持,互相珍重,我们做长辈的也就放心了。”
每一位提起时渺的夫人,谈论的是时渺的功绩、能力。
张氏忽然意识到,自己错过了什么。
她只记得女儿时常忤逆自己,觉着不如柳依依乖巧贴心……却忽视了她凭借自身努力挣来的一切。
而柳依依,自己一直怜惜偏袒的孩子,带给侯府的,除了短暂的温情慰藉,更多的是非议算计。
离席时,林侍郎夫人亲自相送,竟格外自然地握住了张氏的手。
那手心温热,言辞也亲切,可张氏听在耳里,只觉得脸上微微发烫,一半是受宠若惊,一半是说不出的酸涩。
“日后常来走动。时侯爷年轻有为,是国之栋梁,我们府上仰慕多时……”
后面的话,张氏有些听不真切了。她只是得体地笑着,应着。
她的渺儿,早已凭借自己的力量,赢得了一切。
而她这个母亲呢?过去那些年里,她除了用自己那套陈腐的规矩去束缚女儿,还做过什么?
回到侯府,她没有歇息,只是怔怔地坐在妆台前,看着铜镜里眼角生出细纹的自己。
桌上,还放着一封娘家侄儿请求时渺提携的信,她昨日还在为难如何向女儿开口。
忽然,她伸手将那信笺拨到了一边。
“来人。”
她唤来心腹嬷嬷。
“把近半年与各府往来的礼单、宴帖都找出来。库房里适合做礼的物件,也理一份单子给我。”
嬷嬷面露诧异,但还是应下了。
“还有。”
张氏顿了顿。
“依依那边,按侯爷的吩咐,照顾好起居便是。没有要紧事,不必报给我听。”
嬷嬷心中了然,恭敬退下。
第105章 赵延的反扑
靖安侯府的书房内,桌子被各种案件卷宗和秘密信件堆得满满的。
时渺和谢知妄面对面坐在长桌两边。
蜡烛的火光把他俩的影子投在墙上,随着火苗轻轻晃动。
“昌隆商行……”
谢知妄的手指划过账册上江南盐引的几笔巨额流水。
“表面做粮食布匹生意,实则是江南几大盐商与户部某些人勾结的渠道。三年前那批军粮被偷工减料,多出来的钱就流进了这个无底洞。”
时渺拿起另一份手下从黑市弄来的秘密记录。
“还不止。利明粮队押送的东西也不只是粮食。你看这几笔淬火料、精炭,数量和朝廷工部的出库记录对不上。”
这些人是借着运粮的掩护,偷偷把打造兵器的原材料运到草原黑市去卖,赚的黑心钱都进了自己腰包。
时渺抬起眼,与谢知妄目光相撞。
两人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寒意。
军粮掺假,让边境的将士吃不饱、没力气,还怎么专心打仗?
倒卖兵器原料给敌人,这简直是资助敌人壮大,动摇国家的根基!
这背后牵扯的,已经不只是贪污,恐怕还有通敌叛国的嫌疑。
“户部侍郎冯志远、工部员外郎郭放、江南转运副使周勉……”
谢知妄低声念出几个名字,都是这三年里升官升得特别快的人。
“这些人,背后没人提拔,不可能爬到今天的位置。”
时渺指尖按在那半张货单上。
时渺的指尖按在那半张货单上——就是之前三皇子撺掇柳依依想偷的那张。
“这张利明粮队的货单,写的是一批通过昌隆商行转运的特殊货物,说是军粮,但写得不清不楚。经手签字盖章的地方,有一个模糊的印记。”
她把货单凑到蜡烛前,光影透过纸张,右下角浮现出半个淡淡的徽记图案。
“看着……有点像三皇子府里暗卫用的秘密标记。”谢知妄一眼就认了出来,脸色变得更加沉重。
这一发现,意味着赵延不仅知道,还很可能就是主谋之一。”
书房里安静下来。
证据链已经隐约能拼凑起来,但这事牵扯到皇子、六部官员、江南富商,一旦动手,整个朝廷都得震动。
“要不要上报?”时渺问。
谢知妄头疼的捏了捏眉心。
“报,可问题是怎么报?交给谁?皇上最近生病不上朝,奏折都是先送到司礼监看,太子帮忙处理国事。如果我们按正常上奏折,半路很可能被截下来或者调包。”
他顿了顿,又道:“而且,我们手里的证据,关于江南盐商那条线还没完全坐实。如果贸然上报,被他们反咬一口,说我们诬陷皇子……”
时渺明白他的担心。
皇帝年纪大了,疑心很重。
太子虽然是继承人,但根基还不算特别稳。三皇子潜伏这么多年,势力已经不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