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17)
说着,他快步下了台阶,亲自想要扶着谢知妄起身,语气关怀备至。
“谢卿快快请起,你如今当以休养为重。”
当朝太子亲自搀扶,加上那一身新旧伤痕,三皇子党的人自然不敢再说话。
谢知妄顺势起身,面露苦笑。
“殿下,三皇子和严御史弹劾的话,如雷贯耳。臣哪怕自问无愧,但流言汹汹,难眠影响朝局。”
他顿了顿,语气退让。
“臣近日也有旧伤反复,精力不济。恳请殿下,容臣与镇北侯闭门思过。军粮旧案,陛下圣明,自有公断。臣……绝不敢再插手,一切听凭朝廷处置。”
第110章 引蛇出洞
这番话与谢知妄往日寸步不让的形象大相径庭。
严正眼中闪过一丝不屑与得意,只道是皇权威压与舆论攻势起了作用,这谢知妄终究是怕了,服软了。
他正要乘胜追击,没想到太子的大手一摆,温声道:“谢卿所请,依例并无不可,准了。不过军粮旧案,父皇自有决断。诸位爱卿不必再议,退朝!”
太子发话,这篇不得不翻过去。
赵延气的牙痒痒,看谢知妄的眼神恨不得将他生吞活剥。
若不是这厮装可怜,今日严正这张牌,他也不会白白浪费了!
谢知妄无视了赵延的目光,随着人流慢慢走出宣政殿。
就在他即将登上自家马车时,一名暗卫急匆匆跑来,满脸慌乱。
“主子!不好了!我们刚接到北边暗桩急报,好像找到了当年那批运粮队的一个活口!躲在北郊三十里外那个老砖窑里!兄弟们不敢打草惊蛇,但那边好像不太平,怕是……”
他的音量惹得周围几个官员侧目。
谢知妄脸色一黑,低喝一声:“放肆!胡言乱语什么!回去再说!”
他装作紧张地瞥了一眼周围。
果然,不远处,那几位三皇子党、脚步磨蹭的官员,身形微微一顿。
这些人虽然没有回头,但侧耳倾听的姿态却暴露了他们的注意。
谢知妄故作匆忙的登上马车。
马车很快驶离宫门,朝着靖安侯府方向而去,好似真的发生了急于回府处理的事。
实则,车内的谢知妄不紧不慢地穿着衣服。
刚刚那些话,肯定会飞向了某些人的耳朵……
镇北侯府,采跃居。
时渺倚在软榻上,背后垫着柔软的引枕。
她已经仔细看完了谢知妄深夜送来的密信,知晓了他的全盘计划。
其中自然也包括了朝散时这出当众泄密的戏码。
“北郊废砖窑……”
她指尖在信纸上轻轻划过。
信末,谢知妄特意叮嘱她只需在府中静养,麻痹对手,其余一切由他处理。
可她如何能放心?
他肩上箭伤未愈,一旦对方上当,对方派出的定是精锐死士。
这个计划虽好,却也凶险。
一番思量后,时渺唤来心腹丫鬟:“更衣,准备些金疮药和解毒丸给我。另外,让马厩备一匹快马,从后角门走。”
“侯爷,您的伤……”丫鬟担忧。
“无碍,动作快。”时渺语气坚决。
她必须去。
不亲眼看着他安全,她无法安心待在府里。
……
辰时,北郊废砖窑。
这会儿太阳已经升起,日光将废弃窑洞的阴影拉得斜长。
窑洞的入口狭窄,一次只能容纳两人并肩,内里昏暗,隐隐飘出一股土腥味。
窑洞深处,几名装扮成流民溃兵的暗卫屏息凝神。
窑口内侧阴影里,谢知妄静静的站着,眼神盯着那唯一的光源入口。
不多时,窑外传来窸窣声。
随即,几支点燃的细竹管从窑口缝隙和通风孔悄悄塞了进来。
“迷烟。”谢知妄对身后打了个手势。
暗卫们会意,立刻屏住气息,纷纷装作中招,软倒在地。
窑洞外。
“老大,差不多了吧?里头听着没动静了。”一个压低的嗓音。
另一人透过缝隙努力向内张望,只能模模糊糊看到些横七竖八躺着的人影。
蒙面首领侧耳倾听了一会儿,里面安安静静的。
他眼中掠过一丝残忍的寒光:“主子的意思是不留活口。管他是真是假,全屠了,最干净。准备动手,利索点,完事了浇油点火。”
“是!”几人屏息,挨个钻入那狭窄的窑口。
窑内光线更暗,迷烟的那点甜味还没散干净。
地上果然躺着七八个身影。
蒙面首领打了个手势,两名手下立刻上前,拔出短刃,对准最近两个昏迷者的咽喉便要狠狠扎下!
就在刃尖几乎触到皮肤的刹那……
那本该昏迷的两人猛地睁眼!
他们眼神清亮的很,哪有昏迷过的样子!
其中一人抬手,死死扣住持刃手腕,反向一拧!
“咔嚓!”骨头断裂的声音响起。
同一时间,地上其余昏迷者也齐齐弹起,直扑刚刚闯入的其他蒙面人!
“中计了!撤!”蒙面首领心知落入圈套,厉声吼了一句,自己率先朝窑口撤退。
然而,已经晚了。
窑口那唯一的光源忽然被一道挺拔的身影堵住。
逆光中,只见谢知妄慢条斯理地抬手。
几个留守在外面的暗卫抬着一扇厚重的铁皮窑门堵住了出口。
窑内陷入一片黑暗之中。
“一个都别放走。”谢知妄的声音在黑暗中响起。
他肩伤未愈,并没有亲自参与混战,只是堵在门边,以镇军心。
“拼了!集中火力,攻那个说话的!开门才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