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3)
张氏喃喃重复,猛地看向时渺,眼神中瞬间迸发出怨恨。
是了!一定是这样!
就是这个孽障克死了她的儿子!现在连儿子的亡灵都不得安息,还要回来作祟!
法师见状,趁热打铁。
“此怨不解,府中永无宁日。需得至亲之人诚心忏悔,以血亲之诚化解其怨。最好是由……”
他故意顿了顿,看向张氏和柳依依。
“最好是由府中女眷,特别是与世子血缘最近的女性长辈和姐妹,诚心抄写《地藏经》九九八十一卷,在佛前焚化,超度亡灵。尤其是……”
他特别强调:“尤其是命格与世子相合之人,效果最佳。”
说着,他装模作样地掐算一番,指着柳依依道。
“这位小姐命格温厚,与世子颇为相合,若由她主抄,最能安抚亡灵。”
柳依依顿时傻眼了。
她只是想来看个热闹,怎么突然就要抄写八十一卷经书了?
而且还是超度那个她从未谋面的表哥?
张氏却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把拉住柳依依的手。
“依依,为了府上安宁,为了你表哥安息,你就辛苦一下吧!”
“可是姨母……”柳依依想要推脱。
“没有可是!”
张氏此刻已经完全被法师的话牵住了鼻子,转头又对时渺厉声道。
“还有你!既然是你招来的祸事,从今日起就在佛堂跪着诵经忏悔!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来!“
时渺委屈地低下头,小声道。
“女儿遵命。只是女儿重伤初愈,怕是跪不了多久……“
法师却突然插话:“夫人,这位小姐气息虚弱,命格与世子相冲,若强行让她主事,恐怕会适得其反啊。”
张氏一愣,看着时渺那副弱不禁风的样子,又想到法师说的血脉相克,只得咬牙改口。
“那就免了跪经,禁足采跃居,每日抄写《心经》十遍!“
她转向柳依依,“依依,这八十一卷《地藏经》就交给你了。我会让下人准备好一切,你安心抄写便是。”
柳依依看着张氏那不容反驳的眼神,又瞥见时渺低头时嘴角那一闪而过的笑意,顿时明白自己中了圈套。
可是当着法师和下人的面,她温婉善良的人设不能崩,只得打落牙齿和血吞。
“依依……遵命。”
法师满意地点点头。
“如此甚好。待经书抄完,贫道再来做一场法事,定能超度亡灵,保府上安宁。”
时渺在丫鬟的搀扶下,虚弱地告退回采跃居。
转身的刹那,她嘴角微勾。
很好,经书有人抄了,禁足正好让她避开许多麻烦,还能让母亲和表妹互相折磨。
而她,只需要在采跃居里,悠闲地养病,顺便思考下一步该怎么走。
……
时渺被禁足”采跃居,日子反倒清静下来。
每日抄写十遍《心经》对她而言不算负担,正好用来静心,梳理思绪。
窗外偶尔传来柳依依院里丫鬟抱怨手腕酸痛的细语,她也只当是耳旁风。
她知道,谢知章绝不会就此罢休。
果然,禁足第三日,谢知章便登门了。美其名曰探望“抱恙”的未婚妻妹妹。
时渺正倚在窗边软榻上,执笔抄经,姿态柔弱。
见到他来,时渺放下笔,起身微微福礼。
“二公子。”声音轻柔却陌生。
谢知章看着她这副模样,心头那股无名火又窜了起来。
他挥退下人,走到她面前,居高临下。
“时渺,这里没有外人,你还要装到什么时候?”
时渺抬起眼帘,眸中一片茫然。
“二公子何出此言?渺渺……听不懂。”
“听不懂?”谢知章冷笑,从袖中取出一枚小小的玉扣,“这个,你总该认得吧?”
那是她十三岁生辰时自己打磨的。
后来在一次和谢知妄打架时,不慎遗落。她当时还懊恼了许久。
时渺的心猛地一跳,面上却愈发困惑,她小心翼翼地接过,仔细端详,然后摇摇头,递还回去。
“这玉扣很别致,但……我不记得了。是我的东西吗?”
第17章 形势所迫
谢知章紧紧盯着她的眼睛,想从里面找出破绽,然而一无所获。
他攥着玉扣的手指不由自主收紧。
“你以前,不是最宝贝它?”
他不死心,语气咄咄逼人。
时渺轻轻蹙眉,下意识地后退半步,抵住了窗棂。
“二公子,你……你好像很了解以前的我?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若我以前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你……大人有大量。”
她微微垂下头,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这副对他充满畏惧的姿态,狠狠扎进谢知章心里。
他宁愿她像以前那样嚣张,也好过现在这样。
“得罪?”他几乎是咬着牙,“你只是得罪我吗?时渺,你……”
“二弟。”
一个慵懒的声音打断了他蓄势待发的质问。
谢知妄不知何时倚在了门框上,手里把玩着一支新摘的花枝,眉眼含笑。
“渺渺需要静养,你在这里大声喧哗,恐怕不太合适吧?”
他踱步进来,走到时渺身边,将她轻轻揽到身侧。
然后,他看向谢知章,目光在他手中的玉扣上停留一瞬。
“这旧物,难为二弟还留着。不过,渺渺如今既然忘了,这些无关紧要的小玩意儿,就不必拿来扰她心烦了。”
时渺靠在他身侧,莫名地,刚才因谢知章逼问而提起的心,稍稍落回去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