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5)
谢知章面色不变,起身应道。
“臣,谨记殿下教诲。”
心中却是一片冷然。
他此刻全然没有心思考虑自己的婚事,满脑子都是如何揭穿时渺的伪装。
宴至中途,众人移步赏花。
“时小姐,”一位与柳依依交好的贵女笑着开口,“听闻你前些日子不慎伤了头,如今可大好了?可还记得我们从前常在一处玩投壶?”
时渺轻轻摇头,声音细软:“投壶?我……我不太记得了。母亲说我身子弱,很少玩这些。”
那贵女碰了个软钉子,讪讪一笑。
谢知章在男宾席,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将这一幕收入眼底。
他不信她连投壶都忘了!
从前校场上,她投掷长枪的准头,连许多将士都自愧不如!
恰在此时,一个侍女端着刚沏好的热茶与点心经过。
柳依依眼底闪过一丝狠厉,看准时机,不小心地撞了上去。
“啊呀!”
滚烫的茶水连同茶盏尽数泼在时渺的衣裙上。
“表姐!对不起!都是我不好!”
柳依依慌忙上前,拿出帕子作势要帮时渺擦拭。
“衣裙都湿透了,快随我去更衣吧?我知道附近有处宫室可供休憩。”
时渺感到腿上一阵湿热,看着柳依依那副焦急的模样,心中冷笑。
这分明是算计好的。
让她不得不去更衣,然后……恐怕还有后手在等着她。
“不必劳烦妹妹,”时渺起身,语气疏离,“让我的丫鬟陪我去便是。”
柳依依却异常坚持,一把挽住时渺的手臂。
“表姐初愈,身边没个妥当人怎么行?还是我陪着稳妥些。走吧!”
她半强迫地拉着时渺离开宴席。
时渺心知推脱不过,只得暗中提高警惕,随着柳依依穿过曲折的回廊,越走越僻静。
果然,在途中,柳依依寻了个借口,轻易地支开了时渺的贴身丫鬟。
“表姐,就是这里了,请稍候片刻,我这就去取干净的衣裳来。”
柳依依将时渺引至一处偏僻的宫室前,转身离去。
一声轻响,门被从外面带上了。
时渺一踏入宫室,就闻到一股淡淡的异香,她立即屏住呼吸。
目光迅速扫过屋内,很快就在角落的香炉里发现了正在静静燃烧的香料。
催情香!
第19章 他的疯狂
好个柳依依,竟要用这种下作手段来毁她清白!
她心中怒火升腾,立即上前用水熄灭香炉,又迅速推开紧闭的窗户通风。
做完这一切,她冷静地环顾四周。
既然你设下这个局,那我便等着,看你究竟能玩出什么花样!
不过片刻,门外便传来一阵虚浮的脚步声,伴随着一个男子带着醉意和淫邪的笑语。
“小美人儿,等急了吧?爷来疼你了……”
门被推开,一个眼带浮肿的纨绔子弟摇晃着走了进来,显然是喝醉了酒。
他甚至没看清屋内的人,就急不可耐地扑过来。
时渺早有准备,灵活地侧身避开,悄无声息地移至他身后。
一个手刀后,那纨绔子弟连哼都没哼一声,便瘫倒在地,失去了意识。
解决了这个麻烦,时渺拍了拍手,正准备离开这是非之地,却听见门外再次传来脚步声。
“时渺,你在里面吗?”
是谢知章的声音!
时渺立即快速整理好略微凌乱的仪容,深吸一口气,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模样。
门被从外面推开,谢知章快步走进,反手便将门关上。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地上昏迷不醒的纨绔身上,瞳孔微缩,随即又看向站在一旁的时渺。
“果然是你做的。”他语气笃定。
“二公子?”
时渺用手轻抚胸口,声音颤抖。
“您、您怎么来了?这个人……这个人突然闯进来,我、我害怕极了……”
“害怕?”
谢知章一步步逼近她,目光灼灼。
“一个真正害怕的深闺女子,能有这般利落的身手,瞬间制服一个成年男子?时渺,你还要在我面前装到什么时候?”
话音未落,他突然出手,一把扣住时渺纤细的手腕。
“既然你执意要装失忆。”
谢知章看着她,眼底翻涌着一丝孤注一掷的疯狂。
“那我便让这出戏更精彩些!等外人恰好推门进来,看见我们在此拉拉扯扯,私相授受,你说,谢知妄他还会不会要你这个沦为笑柄的未婚妻?”
时渺心下一惊,若真如此,众目睽睽之下,她就算浑身是嘴也说不清,与谢知妄的婚事必然作废,名声也彻底毁了!
硬抗不行,她急中生智,突然放弃了挣扎,抬起泪眼朦胧的双眼,软软地唤了一声。
“知章哥哥……你弄疼我了……”
这声带着哽咽的“知章哥哥”,让谢知章扣着她手腕的力道不自觉地松懈了一瞬。
时渺捕捉到他这一瞬间的恍惚,趁机继续示弱。
“我、我只是害怕,我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我心里好乱……”
她这副脆弱无助的模样,让谢知章心头一软。
他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些许,语气也不自觉地放柔了。
“你……你终于肯承认了?你根本没失忆,是不是?”
就是现在!
趁着他心神松懈的刹那,时渺猛地抬膝,狠狠顶向他的腹部!
“呃!”
谢知章猝不及防,吃痛地闷哼一声,扣着她的手自然而然地松开了。
时渺毫不迟疑,灵活地一个旋身,挣脱了他的钳制,转身就朝着门口疾步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