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19)
她压根不认为时渺能配得上目前拥有的一切——靖安侯府两位公子的另眼相待,那些令人艳羡的礼物,以及他们明里暗里的维护……
一个恶毒的念头,在她心中悄然滋生。
她不能让时渺这么好过!
必须想办法彻底毁了她的名声,让谢知妄和谢知章都厌弃她!
柳依依开始更加密切地留意时渺的一举一动,试图找到她装失忆的铁证。
功夫不负有心人,这日厨房送来新做的点心,有一碟是桂花糖蒸新栗粉糕。
柳依依假意探望,正好撞见时渺用点心。
只见时渺下意识地先用银箸小心翼翼地将糕点上点缀的糖桂花拨到一边,然后才小口食用。
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柳依依心头猛地一跳!
她清楚地记得,时渺从小就不喜糖桂花的味道,觉得甜腻冲鼻,但偏偏又喜欢栗粉糕的清香。
所以每次吃这类点心,总会习惯性地先把糖桂花拨开。
这个习惯知道的人不多,因为时渺在外人面前总会注意,但在自己院里,尤其是以为没人注意的时候,就会不经意流露出来。
她现在失忆了,连人都认不全,怎么会保留如此细微的的习惯?
除非她根本没忘!
然而,仅凭这个饮食习惯,还不足以给时渺定罪,谢知妄恐怕也不会完全采信,谢知章甚至可能还会为她开脱……
她需要一个更狠、更能激起众怒,让所有人都无法原谅她的办法。
她想起了将军府那些对战死沙场的老将军和那位重伤垂危的世子心怀感念的旧部。
那些人,最重忠义二字。
一个阴险的计划在她脑中逐渐成型……
第24章 流言
她设法弄到了时渺以前练字时废弃的纸张,又花重金找人模仿时渺的笔迹,精心伪造了几封书信。
这些信笺被刻意做旧,边缘甚至带着些许磨损和污渍,仿佛是在匆忙间写就或传递。
信中的内容断断续续,却字字诛心:
“兄长,西戎凶悍,此去凶多吉少,不若暂避锋芒……”
“保命要紧,何苦以卵击石。父亲已去,将军府只剩你我…”
“听闻可绕道而行,虽耗时,却稳妥…,望兄三思!”
“胜败乃兵家常事,何必争一时意气?留得青山在……”
字里行间,无不透露着写信之人在面对强敌时的怯懦与退缩,甚至隐隐有劝说自己兄长放弃正面抗敌、选择稳妥路径的意味。
但柳依依很谨慎,她知道这些伪造的书信若是直接流出去,风险太大,容易被查出源头。
她决定先不放出这些证据,而是利用自己在府中经营多年的人脉,通过几道拐弯抹角的手,只将相关的流言悄然散播出去。
她让心腹之人在那些关注镇北将军府的旧部圈子里,用看似无意闲聊的方式,透露出一些听说来的消息。
“你们听说了吗?好像当年世子爷出征前,收到过些不太对劲的家书……”
“是啊,我也隐约听过一耳朵,好像是他那个妹妹写的,说什么保命要紧之类的混账话……”
“啧啧,真是将门之耻!老将军若在天有灵,该何等心寒!”
“难怪世子爷后来重伤……莫不是听了这些动摇军心的话,影响了判断?”
这些流言开始在京中特定的圈子里悄无声息地蔓延开来。
因为没有确凿的证据,起初并未引起太大波澜,但那些对老将军忠心耿耿的旧部听到后,心中却难免埋下了怀疑的种子。
“镇北将军府大小姐贪生怕死,动摇军心”的阴影,悄然笼罩在时渺头顶。
尽管被禁足在采跃居,时渺却并不是与世隔绝。
谢知妄派来伺候她的嬷嬷与丫鬟,明面上是张氏的安排,暗地里却也会将外界那些紧要的消息,一句句递到她的耳边。
这日,时渺正临摹着一幅花鸟画。
嬷嬷在一旁看似随意地整理着绣线,低声道。
“小姐,外头近来有些不好的风声,关乎您和重伤的世子爷。”
时渺执笔的手微微一顿,一滴墨汁在宣纸上晕开,染脏了刚刚画好的雀鸟翅膀。
她放下笔,拿起一旁的帕子慢条斯理地擦拭着指尖。
“哦?什么风声?”
嬷嬷斟酌着词句,将那些关于她贪生怕死、写信动摇兄长军心的流言简要说了一遍。
时渺静静地听着,面上看不出喜怒,只有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寒意。
柳依依……果然还是按捺不住了。
这一招,不可谓不毒。
若是坐实了这罪名,她不仅身败名裂,更会寒了所有镇北军旧部的心。
父亲和自己女扮男装用鲜血换来的荣光,将被她一人玷污。
她不能急,也不好主动去辩解,那只会显得心虚。
“我知道了。”
时渺重新铺开一张宣纸,语气平淡。
“由他们说去吧。我如今失忆之人,理会这些做什么。”
嬷嬷看着她沉静的侧脸,心中暗赞这位大小姐的定力,应了一声,不再多言。
然而,时渺的不回应,在某些人眼中却被解读成了心虚默认。
流言在有心人的推动下,渐渐发酵。
……
靖安侯府,书房。
“主子,市井间关于时小姐的流言,似乎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侍卫低声禀报。
谢知妄站在窗前,指尖把玩着一枚黑玉扳指,眼神冷冽:“查清楚源头了?”
“痕迹处理得很干净,但几条线头,隐隐指向将军府那位柳二小姐。”
“果然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