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12)
刑部尚书也被这消息惊到,硬着头皮开口:“陛下,时侯爷向来稳重,此番冒险闯宫想来是为了谢小侯爷一案而来……”
大理寺卿也道:“是啊陛下,时侯爷或许真有冤情要陈。若不分青红皂白下狱,恐令功臣寒心啊……”
左都御史则更直接的给出了对策:“陛下,不如先宣她进来问明缘由。若真是无理取闹再将她下狱?”
三个大臣一番游说,皇帝这才勉强压住立刻杀人的冲动,从牙缝里挤出几句话:“好!朕就听听,她能说出什么花来!让她滚进来!”
时渺被带入御书房后,立刻端端正正跪下。
“臣时渺,擅闯宫禁,罪该万死!然臣冒死前来,是为揭穿一桩祸乱朝纲的惊天阴谋!谢知妄绝对没有谋反之心,所谓证据都是幽冥教精心伪造,目的就是搅乱朝局,掩盖其与朝中败类勾结的事实!”
皇帝冷笑:“构陷?没有的事,谢知妄为什么要承认。时渺,你知不知道欺君是什么罪?”
“臣愿以性命担保,句句属实!”时渺毫不退缩,开始条理清晰地陈述。
“北境查案,臣等发现军中校尉王斌离奇暴毙,实为中毒灭口。在其遗物中,觅得残信碎片指向多年前一批军械失踪与贪墨大案……”
时渺说着取出油纸包裹的残信碎片,由太监呈上。
皇帝接过,就着御案上的灯光细看,越看周身的气势越骇人。
时渺继续道:“为追查真相,臣等潜入幽冥教分坛,臣身中奇毒,谢知妄为救臣性命,以靖安侯府半数家业为代价,与手握先帝所留部分镇北军旧部势力且持有解药的陆烬交易,换取清魂丹……”
听到陆烬和先帝所留势力时,皇帝的眼神骤然变得深不可测。
先帝晚年秘密布置的那支力量,一直是他心头最大的一根刺,无法掌控,寝食难安。
皇帝挥了挥手,语气听不出喜怒:“你们先退下。”
第194章 难题
几位重臣交换了一下眼神,知道涉及先帝秘辛,已经不是他们能旁听的,当即退出御书房。
御书房内眨眼睛只剩君臣二人和角落侍立的心腹太监。
皇帝将那残信碎片轻轻放下,审视的目光落在时渺身上:“陆烬,我没记错的话,这人以前曾经在你麾下做事。他现在何处?”
时渺没想到皇帝居然记得那么早以前的事,当即坦然迎视:“臣与此人却有几分交情,但行踪臣确实不知。交易之后,他便失去了踪迹。”
“北境一战后,你还曾经为其表功,向来你们交情不错。你与他既然重逢,竟然没有私下联络?你对他手中势力,知道多少?”皇帝追问,语气平淡,眼神却带着浓浓的压力。
“臣是天子近臣,他行事谨慎怎么敢与臣亲近?臣也只知道他是先帝为制衡朝局所留的暗棋,具体规模、人员,臣一概不知。”时渺回答得滴水不漏。
皇帝沉默片刻,忽然身体微微前倾,冷酷的提点。
“时渺,若你所言为真,谢知妄先前在朕面前,一力承担所有罪责,言称勾结边军……这,可是欺君之罪。按律法,欺君罔上,当株连九族。你与他有婚约,便是未婚妻,亦在九族之内,一样难逃一死。”
皇帝顿了顿,看着时渺瞬间绷紧的侧脸。
“若你所言为假,或是有所隐瞒……那便是你欺君,同样是死罪。而谢知妄的罪名,查实之后,依旧难逃一死。”
皇帝靠回椅背,语气竟带上一丝仁慈的意味。
“朕怜你年少立功,也看重镇北侯府忠烈。给你指条明路:你现在,即刻与谢知妄划清界限,声称受其蒙蔽,此前陈情是被他派人胁迫。朕可以当作你今夜没有闯宫,没有说过这些话。你还是朕的镇北侯,朕日后自会为你择一佳婿,保你侯府荣光。如何?”
这是赤裸裸的刁难与试探,更是帝王心术的展现。
他要看时渺如何选择,是自保,还是与谢知妄共进退。
时渺闻言,缓缓抬起头。
她脸上只有一片澄澈的坚定,仿佛淬火后的精钢。
“陛下,臣所言,句句无愧天地!臣与谢知妄,都不怕死!臣等怕的是让幽冥教这等邪魔继续祸国殃民,动摇我朝根基!”
时渺的声音在空旷的御书房内回荡。
皇帝久久地凝视着她。
这种眼神,皇帝在许多忠直耿介的老臣脸上见过。
那是只求问心无愧的坦荡。
皇帝心中的疑虑,消散了大半。
良久,皇帝靠回椅背,脸上冷硬的线条似乎柔和了半分。
“你倒是有情有义,有胆有识。朕……姑且信你几分。”
时渺心中一松,却不敢大意。
“但,”皇帝话锋再转,“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更要戴罪立功。”
“陛下请明示。”时渺吹下眼眸,不敢再冒犯龙颜。
皇帝对时渺的乖顺似乎很满意,不紧不慢的喝起了茶。
“京城之内,潜伏的幽冥教余孽,给朕彻查清剿,一个不留!朕要京城铁桶一般,不容任何宵小作乱。”
“臣领命。”清剿幽冥教,本就是时渺的心愿,她答应的自然很快。
皇帝放下茶盏,目光更加深邃。
“陆烬,以及他手中那股……先帝留下的势力。朕,要他们彻底归顺朝廷,听候调遣。这股力量游离在外,始终是隐患。”
时渺心头一沉。
清剿幽冥教,她确有把握,但陆烬……
时渺斟酌着字句。
“陛下,陆烬行踪成谜,其人心思难测,手中势力更是隐秘。臣只能承诺,必尽全力追查其下落并尝试劝说。然能否令其归顺,臣……无法保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