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13)
皇帝似乎早就料到时渺会这么说,不在意地扯了扯嘴角。
“你尽力便是。至于谢知妄……”
皇帝拖长了语调。
“就让他暂且在天牢里静思己过吧。你放心,他是朕的臣子,朕自会吩咐下去,让人好生照料。不过嘛,天牢那种地方,鱼龙混杂,若是有他的什么仇家或政敌想暗中做点手脚……朕,日理万机,恐怕也有照料不周的时候。”
这话听着是定心丸,实则后半段就是赤裸裸的威胁。
谢知妄的安危,取决于时渺的事办的怎么样,这是皇帝握在手中的筹码。
时渺哪敢和皇帝叫板,只得老实的磕头道:“臣……明白。谢主隆恩。必当竭尽全力,完成陛下所托!”
皇帝微微颔首,算是接受了她的表态。
但下一秒,他脸色一沉,恢复了帝王的森严:“至于你擅闯宫禁之罪……念在你初犯,事出有因,又曾有功于国,死罪可免。但宫禁威严,不容亵渎!拖出去,重责二十大板,以儆效尤!”
“遵旨。”时渺叩首,这个结果,比她预想的好太多。
板子很快在宫院中执行。
板子落在身上的声音沉闷而残酷。
时渺趴在刑凳上,硬是一声未吭。
二十板打完,她只感觉后背火辣辣的剧痛。
“愣着干什么,还不给侯爷看伤,一群不会疼人的东西!”
皇帝身边的太监眼看着板子打完,立刻呵斥一声。
时渺这才发现太医院不知道什么时候来了人,已经拎着医箱在一旁候着。
听见训斥,太医立刻上前动作麻利地给时渺清理伤口、上药包扎。
那太监还没走,反而凑到了刑凳前,弯腰对着时渺轻声细语:“时侯爷放心,陛下让用的皆是宫廷御用的上等金疮药,肯定不会留疤的……”
“有劳陛下费心,公公替我谢谢陛下。”
时渺趴在担架上,心中一片清明。
这顿板子,是罚,是皇帝的威严,也是做给外人看的姿态。
但立刻派太医诊治,说明皇帝确实没想废了她,而是要留着有用之身,替他办事。
她成了皇帝手中一把既要敲打、又要使用的刀。
被搀挪出宫门时,夜色已经黑了。
影三如同热锅上的蚂蚁,在宫门外来回踱步。
一见时渺的惨状,她当即扑上来小心扶住:“侯爷!”
“没事,回府再说。”时渺拍了拍她的手背以示安慰,余光却注意到自己骑来的马儿已经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辆马车。
时渺没想到影三居然那么细心,猜到了自己会受伤。
影三点头,小心地扶着时渺上了马车。
一进车厢,时渺便怔住了。
第195章 谢知章的卑鄙
影一竟也在车内,他可是知妄的隐藏势力,这个节骨眼上不该明着接近自己。
“你怎么在这儿?可是……”时渺心猛地一提,顾不得背上撕扯的疼痛,急声问道。
影一点头,声音压低,语速却很快:“我们的人在京郊西北三十里外,一个叫清水庄的地方发现异常。庄子看似寻常佃农户聚集,但外围暗哨密布,警惕性很高。”
“属下派人潜入送菜,远远窥见庄内巡逻之人步伐沉稳,气息绵长。而且庄内一处独立院落,守卫格外森严,有女子哭泣声隐约传出……”
母亲果然在幽冥教手中!而且关押地点明确了!
时渺眼中爆发出亮光,“确定吗?”
“八成把握!属下已派人严密监视,不敢打草惊蛇。”影一不敢把话说死了,毕竟他的人没有真正深入潜伏。
“走!立刻去清水庄!”时渺挣扎着要坐直,结果牵动伤处,疼得倒吸一口凉气。
“侯爷,您的伤……”影三心疼地按住时渺。
“皮肉伤!救母亲要紧!”时渺语气斩钉截铁,“影一,速去调集所有人手,城外汇合!”
影一和影三对视一眼,知道劝不住。
马车立刻转向,朝着最近的城门疾驰。
然而,当他们赶到城门时,厚重的城门正在宵禁钟声中缓缓关闭。
城楼上火把通明,守军盔甲鲜明。
“等一等,镇北侯有紧急军务出城!”
影三飞身下马,亮出时渺的令牌和侯府印信。
守城的校尉验看无误,脸上却露出为难之色。
他走到马车窗帘边,轻声道。
“时侯爷,非是末将不肯行方便,实在是宵禁令严!若无陛下手谕或兵部加急调令,私自开启城门,末将全家老小的脑袋都不够砍啊!请您体谅!”
时渺咬了咬嘴唇。
她确实没有皇帝手谕。
硬闯城门?那比闯宫禁性质严重百倍,不仅救不了母亲,自己和手下所有人都会立刻成为朝廷钦犯。
而这时,城门彻底关上,最后一辆进城的马车停在了时渺的马车附近。
马车上的窗帘掀起,露出谢知章带着笑意的脸庞。
“渺渺?这么晚了,你怎么在这里?”
谢知章的视线扫过时渺有些苍白的脸蛋,“你受伤了?可是宫里……”
时渺不想与他有任何瓜葛,当即放下了窗帘,冷淡道:“有急事需出城,不劳烦谢二公子费心。”
谢知章却仿佛没看出她的排斥,自顾自开口。
“渺渺一定是为了张夫人的事吧?我刚从城外庄子回来,正好有线索呢……既然渺渺不感兴趣,那就算了。”
时渺闻言,收在身边的拳头紧了紧。
坐在对面的影一则是不赞成的摇了摇头。
这个时候,他身为男子,不好出声以免坏了时渺的清誉,可明眼人都瞧得出来谢知章此人肯定是不可信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