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29)
时渺不敢奢求皇帝的奖赏,但也万万没有想到,皇帝关心的,不是将士冤屈,不是朝纲隐患,而是能不能纳她为妃?
太子都已经到了弱冠之年,皇帝保养的再好那也是如同父亲一般的年纪。
他对谢知妄的释放,对忠臣的抚慰,对真相的追查……只字未提,一心只想床第之欢。
这就是她效忠的君王!
时渺缓缓站起身,因为跪得有些急,膝盖有些发麻。
她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是静静地看着皇帝离去的方向,眼神深不见底。
“侯爷……”周福海看着时渺沉静的脸庞,欲言又止。
他何尝不知道皇帝这话说的荒谬,但已经摊上了这样的主子,他也只能尽力找补。
毕竟太监不像臣子有的选,阉人从来就只能是忠心不二的保皇派。
“陛下也是一时兴起,您千万别往心里去。谢小侯爷那边……老奴会再找机会,劝劝陛下。”周福海小心的斟酌着措辞。
时渺看向周福海,脸上已经多出一抹淡淡的笑意:“那就有劳公公费心了。
她走出偏殿,深秋凌晨的寒风扑面而来,带着刺骨的凉意,却让她混沌的头脑为之一清。
刚走到宫门口,身后传来马车辘辘声。
周福海坐着宫里的马车追了出来。
“侯爷留步!”
周福海下车,指挥跟来的小太监从车上搬下好几个锦盒。
“陛下想起您和张夫人皆受了伤,心中挂念,特命老奴送来些药膏、药材。陛下说了,您是国之栋梁,一定要好生将养,早日康复。”
时渺看着那些价值不菲的锦盒,心中一片冰冷。
这就是帝王心术吗?
打一巴掌,给颗甜枣……
时渺脸上却露出一丝感激,拱手躬身:“臣,谢陛下隆恩。”
周福海连声道:“侯爷快回去歇着吧。”
时渺命人接过锦盒,转身上了镇北侯府的马车。
“主子……谢小侯爷那边?”影三亲自驾车,隔着车帘小声的询问。
她既然被谢知妄指给了时渺,自然以时渺为主。
但旧主之谊还在,难免挂怀些。
马车内,时渺闭上双眼,疲惫地靠在车壁上。
“皇帝不愿意放人,我会再找办法的……”
说是这么说,但时渺心里也没底。
脑海中,先前的画面又纷至沓来。
黑衣人面具后那双冰冷的眼睛。
潮水般涌来又退去的诡异蛇群。
皇帝那令人作呕的试探与冰冷的算计……
还有,那片幽深的树林中
在关键时刻对自己伸出援手,却又不愿现身的势力……
是陆烬吧?会不会他才是对的?当今的陛下真的不值得辅佐……
第209章 不愿冒险
马车在寂静的街道上行驶,时渺靠着车壁,只觉得身心俱疲。
“侯爷,到了。”影三的声音从车帘外传来。
时渺睁开眼,撩开车帘,镇北侯府门前的灯笼在夜风中摇曳,投下昏黄的光晕。
“侯爷,”门房小厮快步迎上,压低声音,“太子殿下已在府中等候多时了,正在老夫人房里说话。”
时渺微微一怔。
太子?这个时辰?
她点点头,下了车,快步向内走去。
采跃居内室,灯火温暖。
太子赵宸正坐在张氏床边不远处的绣墩上,两人轻声说着话。
见时渺进来,张氏眼中立刻涌上关切。
“渺儿回来了,”她挣扎着要起身,“太子殿下等你好一会儿了。”
“母亲别动。”时渺快步上前按住她,转而向太子行礼,“臣参见殿下。”
赵宸早已起身,目光落在时渺血迹斑斑的衣裳上,眉头紧蹙:“时爱卿免礼。听闻你今夜出城剿灭逆党,身受重伤?太医可看过了?”
“皮肉伤而已,劳殿下挂心了。”时渺语气平静,却难掩疲惫,“不知殿下深夜前来,有何要事?”
张氏是何等通透之人,见女儿归来,又看她眉宇间挥之不去的冷意,便适时地打了个哈欠,抬手轻按额角。
“渺儿,你陪太子殿下说话吧。我这把老骨头,受了惊吓,又说了这许久的话,实在是乏得很,想歇着了。”
说着,张氏向太子歉然一笑:“殿下恕罪,老身失礼了。”
赵宸连忙道:“夫人好生歇息,是本宫打扰了。”
他对一旁的丫鬟使了个眼色,“好生照料夫人。”
丫鬟会意,上前为张氏掖好被角,放下床帐。
太子转向时渺:“我们去书房谈。”
书房内,丫鬟奉上热茶后悄然退下,轻轻掩上房门。
赵宸落座,视线落在时渺的脸上。
烛光下,时渺的脸色有些苍白,分明没有什么表情,却莫名的叫人觉得疏离冷漠。
“时爱卿,今夜之事,本宫已从宫人那里听说了一些。你擒拿逆贼、救回张夫人,立下大功。父皇……可有嘉奖?”赵宸开口,声音温和。
时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丝意味不明的笑。
“嘉奖?陛下允臣回府养伤,赏了些药材,如此而已。”
赵宸见她神色不对,眉头紧锁着追问:“就这些?谢知妄那边呢?父皇可有松口?本宫明日便去面见父皇,定为你陈情……”
“不必了,殿下。”时渺打断他,端起茶盏浅浅抿了一口,“陛下不愿放人。”
“为何?”赵宸声音微微拔高了些,“你立下如此大功,按律当赏。保释谢知妄戴罪立功……”
虽说时渺现在给父皇做事,但归根结底,谢知妄是自己阵营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