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30)
赵宸自然不希望自己的左膀右臂陷在牢狱里太久。
“陛下当真不知?”时渺放下茶盏,眼神里带着冷意,“他留着谢知妄,是为了让我继续替他办事。只要谢知妄一日在天牢,我便一日是他的棋子。”
赵宸语塞。
他何尝不知父皇的驭下之术?
只是看着时渺这副不抱期待的模样,他心中涌起一股不忍。
时渺沉默片刻,忽然抬眸,直视着太子。
“殿下既已参政,可知陛下今日对臣说了什么?”
赵宸对视上时渺清凌凌的眼睛,心中不由的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父皇说了什么?”
“陛下……”时渺顿了顿,唇边浮起一丝嘲讽,“想纳臣为妃。”
“什么!”赵宸猛地站起身,袖袍带翻了桌上的茶盏。
温热的茶水泼洒出来,在桌案上漫开一片深色水渍。
他脸上写满了震惊,“父皇他……怎可如此!且不说年龄之差,你与知妄的事是御赐婚约,君子还不夺人之好,他……”
他字后面的声音逐渐弱了下去,显然是赵宸的理智逐渐回笼。
时渺看着他冷静的模样,心中那点最后的期待也渐渐熄了七八分。
果然。
太子仁厚,虽然待自己与谢知妄确有情谊,但骨子里对皇权的敬畏,对父子伦常的顾忌,依旧根深蒂固。
“殿下以为,陛下为何迟迟不放谢知妄?又为何突然对臣起了这般心思?”
时渺语气平静。
“帝王权柄在手,何曾真正在意过臣子的婚约与功勋?他在意的,只是能不能牢牢掌控一切。臣是女子,又是武将,既能为他征战,又可纳入后宫,岂非一举两得?”
时渺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一道缝隙。
夜风灌入,吹起她身上带血的衣衫,莫名的多了一丝悲戚。
“殿下仁孝,不愿行悖逆之事,臣明白。”
她背对着赵宸,声音如同夜风一般带着凉意。
“但陛下春秋正盛,雄心未减,殿下想要等到顺理成章的那一日……只怕,遥遥无期。”
时渺这话说的有些大逆不道,但赵宸却没有追究的意思。
他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因为时渺说的对。
父皇对朝局的掌控欲,对臣子的猜忌,对权力的紧握……
自己并不是毫无察觉。
以前赵宸还能暗卫自己是因为皇子众多,所以陛下难以抉择。
然而这些年明里暗里的斗争下来,皇子死的死,外派的外派。
就连三皇子赵延也已经成了庶人一个,皇子之中再也没有能够与太子比肩的存在。
可让位的诏书迟迟没有下发,赵宸曾经有意无意的找周福海打探过。
结果皇帝连密诏都不曾准备过,显然是自信自己还年富力装……
而这般境遇下想要上位,就只有一个法子——逼宫篡位。
但那是乱臣贼子所为,即便成功,史书工笔,也难逃骂名。
更何况赵宸本就是名正言顺的储君,只要熬死了皇帝,他一样可以登帝。
有稳妥的法子,谁还会选择冒险呢?
赵宸抿了抿唇,声音苦涩:“时爱卿,你的意思本宫明白。但此事非同小可,需从长计议。父皇或许只是一时兴起,待过些时日……”
“过些时日?”时渺转过身,眼中最后一点温度也消失了,“待过些时日,陛下便会忘了今晚上的话?还是会寻个由头,直接下旨?”
第210章 明日的惊喜
时渺走回桌边,俯身看着太子。
“殿下,臣今日能全身而退,是因为臣直言曾在军营与男子同处,坏了清白。陛下嫌恶,这才作罢。可下次呢?下下次呢?陛下若铁了心,臣又当如何?抗旨不遵,满门抄斩?”
赵宸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
是啊,一旦下了圣旨,谁敢违抗。
届时别说是身为臣子的时渺,便是他这个太子也只有乖乖点头的份儿。
时渺直起身,不再看他挣扎的神色,转而在一旁坐下,揉了揉太阳穴。
“还有一事,需禀明殿下。谢知章……死了。”
“怎么回事?”赵宸眉头突突一跳,下意识的怀疑起了皇帝。
毕竟靖安侯府就谢知章和谢知妄两兄弟,都是自己的人。
如今一个在牢狱,一个直接身死,父皇当真这般容不下自己发展势力么……
“死在清水庄,被幽冥教那个神秘黑衣人一掌击毙。”
时渺将清水庄内谢知章的所作所为,以及他临死前的话,简单扼要地说了一遍。
赵宸听完,长长的叹息一声。
“没想到他竟做出如此多恶事,死有余辜!只是……苦了靖安侯府,苦了知妄。”
他看向时渺,眼中带着歉疚:“时伯父之事……本宫竟毫不知情。”
时渺摇摇头:“殿下不必自责。谢知章行事隐秘,又与幽冥教勾结,若非今夜他亲口承认,臣也无从得知。”
赵宸沉默良久,忽然想起什么,眼中闪过一丝亮光。
他站起身,走到时渺面前,用力拍了拍她的肩膀。
“时爱卿,你且宽心。本宫再想办法。你先好好养伤,明日或许有惊喜……”
时渺不明所以,但见太子神色笃定,便也点了点头:“谢殿下。”
送走太子,已是子夜时分。
时渺回到卧房,在影三的帮助下脱下染血的外袍。
里衣被一些干涸的血迹粘在伤口上,撕开时,疼得时渺皱了皱眉头。
“侯爷,您忍忍。”影三一边说着,小心翼翼地为她重新上药包扎,“这伤纵横交错,若不好生调理,怕是要留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