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4)
韶华公主也是心头巨震,她没想到谢知妄竟会如此不留情面,直接上升到挑拨关系的高度!
这罪名若是坐实,连她都要吃不了兜着走!
皇后娘娘的脸色也彻底沉了下来。
她可以纵容女儿的小性子,但绝不能容忍有人利用宫宴,行此等构陷挑拨之事,危及皇家声誉与朝堂稳定。
“够了!”
皇后一声冷斥,凤威凛然。
“今日赏荷宴,本是赏心乐事,竟闹出如此不堪的风波!此事,本宫会亲自彻查!绝不姑息!至于这页纸……”
她看向谢知妄。
谢知妄拱手行礼,将残片收起。
“臣愿将此物带回,详加核查笔迹、纸张来源,定给娘娘一个明确的交代。”
皇后点了点头,不再多看面如死灰的柳依依和惊魂未定的韶华公主一眼,语气疲惫。
“今日宴席,到此为止。都散了吧。”
一场精心策划的宫宴发难,最终以柳依依和韶华公主的惨败收场。
回府的马车上,时渺靠着车壁,看似疲惫地闭目养神,车窗外的光影明明灭灭掠过她的脸颊,心中却波澜起伏,难以平静。
谢知妄今日的维护,一次比一次更直接,更强势。
他不仅信她,更在众人面前,毫不迟疑地站在了她这一边。
他……究竟为何要做到如此地步?
第29章 一视同仁
马车刚在镇北将军府门前停稳,柳依依便如同受惊的兔子,低着头就想往自己院子里溜。
今日这场宫宴,她本想设计时渺,却不料偷鸡不成蚀把米。
不仅没扳倒时渺,反而在皇后和众多贵人面前露了怯,更是被谢知妄扣上了可怕嫌疑,此刻只想赶紧躲起来。
“依依妹妹,请留步。”
时渺清凌凌的嗓音自身后响起。
柳依依脚步一僵,缓缓转过身。
时渺正扶着丫鬟的手,从容地踏下马车,廊下灯笼的光晕在她沉静的眉眼间跳跃。
她缓步上前,在张氏不满的目光与一众下人屏息的注视下,轻轻开口。
“有件事,我在宫中便想请教妹妹了。”
她目光平静地落在柳依依煞白的脸上。
“那页所谓的家书,连我这个嫡亲的妹妹都从未见过。不知妹妹究竟是从我哪一处旧物箱笼中,将其翻检出来的?”
她微微偏头,语气困惑。
“我实在好奇得紧。妹妹若是告知,回去我也好让下人们仔细归置清理,免得再有什么陈年旧纸不慎流出,徒惹风波。”
时渺这话一出,柳依依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眼神慌乱地四下闪躲,手指不自觉地绞紧了衣带,支支吾吾地道。
“我,我是在库房一些杂乱旧箱笼里无意翻到的,许是表姐你,你忘了……”
“忘了?”
时渺轻轻重复,秀眉微蹙,指尖抚上额角。
“我确是忘了很多事。可妹妹方才在宫中,言之凿凿说这是动摇军心的证据,如今又说来源不明……这岂不是自相矛盾?”
她语气平和,目光却清亮,直直照进柳依依眼底。
“妹妹,你今日之举,险些让我背负叛家怯战的污名,更让将军府蒙羞,如今连个确切的出处,都说不明白吗?”
周围的仆妇丫鬟们面上瞧着恭敬,却无不竖着耳朵。
府门口的路人更是直接投来了探究的目光,张氏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疼。
她心中恼恨柳依依办事不力,惹出这么大乱子,更迁怒时渺不肯息事宁人,非要当众追问,让将军府丢脸。
“够了!”
张氏厉声打断,先是狠狠瞪了柳依依一眼。
“依依!你今日实在太不知轻重!竟拿些不清不楚的东西在宫中生事!”
随即,她苛责的目光转向时渺,语气更沉。
“还有你!渺儿!纵然依依有千般不是,你身为姐姐,在宫中不知拦着、劝着,反而将事情闹到御前,引得公主不悦,闹得满城风雨!让我将军府的颜面往哪里搁!”
她胸脯起伏,目光扫过两人,下了判决。
“长姐当为表率,你现在立刻都给我去祠堂跪着反省!没有我的吩咐,谁也不准起来!”
时渺闻言,非但没有抗拒,反而顺从地低下头。
“女儿遵命。只是母亲……”
她抬起眼,目光清亮地看向张氏。
“只是母亲,今日之事皆因妹妹手中那页来历不明的家书而起。若只罚女儿一人,只怕难以服众,也难让妹妹真正明白其中利害。”
她声音轻柔,视线不经意地扫过府门口好事的人们。
“既然要罚,自当一视同仁。女儿愿与妹妹同去祠堂,在列祖列宗牌位前,也好让妹妹切身感悟,何为家族声誉,何为姐妹和睦。”
张氏被噎了一下,众目睽睽之下,她若强行只罚时渺,偏袒得太过明显,只得咬牙道。
“自然是同去!依依,你也一起去!”
柳依依心中恨极,却不敢反驳,只得委委屈屈地应了声:“是,姨母。”
一行人沉默地行至祠堂。
幽深的祠堂内,唯有长明灯摇曳着微弱的光芒,映照着层层牌位。
刚迈过那高高的门槛,还未行至蒲团前,时渺忽然身形一个踉跄,单手猛地扶住朱红门框,另一只手捂住额头。
“母亲,我…我头好晕……”
柳依依正憋着一肚子邪火无处发泄,见她这副情状,先是一愣,随即一股被抢先一步的恼怒直冲头顶。
这装病示弱、逃避责罚的招数,本是她盘算中备好的后路,竟被时渺当众用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