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5)
她立刻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尖声道:“表姐!在祖宗牌位前你还装模作样!分明是想逃避责罚!
她转向张氏,语气愈发激愤。
“姨母,表姐这般不敬祖宗,理应请家法严惩!”
张氏闻言,看向时渺那副摇摇欲坠的样子,心中犹豫。家法是实打实的鞭刑,必定皮开肉绽,留下疤痕。
时渺毕竟还顶着未来靖安侯府儿媳的名头,若真打坏了,将来如何交代……
柳依依见张氏面露迟疑,心知她是顾忌时渺身上不能留疤。
她眼珠一转,立刻上前一步,语气恳切。
“姨母,表姐在祖宗面前装病逃避责罚,若轻轻放过,只怕日后难以服众。家法固然严厉,但依依知道一种特别的法子,既能严惩不敬,又绝不会在身上留下半点疤痕,正好全了将军府和靖安侯府的颜面。”
她这话看似体贴,实则将张氏的顾虑和时渺的后路都堵死了。
祠堂外却在此刻传来一个冷冽的声音。
“家法?不知渺渺犯了何错,竟要动用到家法?”
众人回头,只见谢知妄不知何时已站在祠堂门口。
他身形挺拔,面色沉静,一双深邃的桃花眼扫过场内,最后落在时渺身上。
张氏心头猛地一紧,语气瞬间软化,解释道。
“大公子误会了,并非真要责罚渺儿。是依依今日在宫中言行失当,我让她来祠堂静思己过。渺儿身为姐姐,不过是来从旁督促……既然她现在身子不适,自然该立刻回去好生歇息。”
她三言两语便将所有过错推到了柳依依一人身上。
柳依依难以置信地看向瞬间改口的张氏,满腹算计落空,委屈的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姨母,我……”
“还不闭嘴!”张氏不容她多说,厉声呵斥,生怕她口无遮拦,再横生枝节。
谢知妄懒得理会她们之间的算计,径直走到时渺身边,十分自然地伸手扶住她。
“既然身子不适,就别强撑了。我送你回去。”
第30章 本事一点没丢
时渺本想自己走,刚一动,谢知妄却手臂微一用力,低声道。
“站都站不稳了,还是我抱你回去吧。你我已定亲名分,不必在意那些虚礼闲话。”
说罢,不等时渺反对,竟真的俯身,将她打横抱起!
“你!”
时渺惊呼一声,下意识地搂住他的脖子,脸颊瞬间绯红。
谢知妄却脸不红心不跳地抱着她,步履稳健地朝外走去,经过张氏身边时,淡淡丢下一句。
“伯母,晚辈先送渺渺回房。至于那页所谓的家书,不劳府上费心,我自会查个水落石出,看看究竟是谁,在背后兴风作浪。”
张氏被他话中的冷意慑住,只能讷讷点头。
时渺刚被抱出祠堂,夜风一吹,脸上的热度稍退,理智也瞬间回笼。
“谢公子,我已好多了,请放我下来。”
她语气疏离,在他怀中微微挣动。
谢知妄非但没松手,手臂反而收得更紧。
他脚步不停,垂眸看她。
“方才在祠堂站都站不稳,这才几步路就好了?若是此刻放你下去,你再‘不慎’跌倒,或是让哪个不长眼的冲撞了,这病岂不是要装得更久、更辛苦?”
他顿了顿,视线扫过不远处几个垂首侍立的丫鬟,声音压低。
“既然要做戏,何不做得更逼真些?让那些想看你好戏的人彻底死了心。”
时渺一时语塞。
他这话句句在理,竟让她找不到反驳之处。
可这般被他堂而皇之地抱着穿庭过院,那些下人探究、艳羡的目光,让她浑身不自在。
“你……”
她气结,偏生动弹不得,只能任由他抱着,一路穿过回廊。
府中下人们见此情景,纷纷避让低头,待他们走过,才窃窃私语。
“大小姐和谢大公子感情竟如此之好……”
“是啊,没见大公子多紧张大小姐吗?亲自抱着回去呢!”
“真是郎才女貌,天作之合……”
这些议论声隐隐约约飘进时渺耳中,让她又羞又恼,心里更是将身边这人骂了无数遍。
奸诈!无耻!分明是故意做给旁人看的!
回采跃居的一路,时渺只觉得格外漫长。
直到被他轻轻放在内室的软榻上,她才暗自松了口气,立刻就想划清界限。
“多谢……送我回来。我没事了,你……你可以回去了。”
她垂着眼眸,刻意避开他的视线。
谢知妄却并未依言离开,反而从容地在榻边坐了下来,好整以暇地打量着她。
他忽然伸手,捏住了她的手腕。
时渺一惊,想抽回,却被他指尖微微用力按住。
“气色红润,脉搏有力。”
谢知妄低笑,指尖在她腕间细腻的皮肤上轻轻摩挲。
“看来,我的未婚妻身子骨好得很。方才在祠堂门口,那弱不禁风的模样,演得真是恰到好处。”
他俯身靠近,温热的气息拂在她耳边。
“更妙的是赏荷宴上这反将一军、借力打力的本事,失忆了,倒是一点没丢,嗯?”
时渺心中一震,背后冷汗都冒了出来。
他果然什么都知道,他一直都在看她演戏!
她强压下翻涌的心绪,用力抽回手,偏过头避开他的视线。
“我不知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现在想休息了,请你离开!”
看着她骤然紧绷的侧影和微微泛红的耳尖,谢知妄眼底的笑意更深,却也带着一丝难以捉摸的复杂。
他没有再逼问,而是从善如流地站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