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6)
“好,你安心休息。”
他语气恢复如常。
“今日宫中风波,不必再虑,后续自有我来料理。”
走到门口,他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只留下一句话:“渺渺,试着信我一次,或许没那么难。”
直到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外,时渺才彻底放松下来,瘫在软榻上。
谢知妄太深不可测了。
他明明看穿了她,却不揭穿,反而一次次配合她,维护她。
他到底想干什么?他说的信我,又是何种算计?
“来人,”她扬声唤来丫鬟,借此驱散脑中纷乱的思绪,“备水,我要梳洗药浴。”
她需要一个人静一静,好好想想接下来的路该怎么走。
……
阴冷的祠堂里,柳依依独自跪在蒲团上,寒气顺着膝盖钻心刺骨。
她死死攥着衣角,眼中翻涌着不甘。
时渺那个贱人,竟装得比她更像!
还有姨母,平日里说得那般疼爱她,关键时刻却弃她如敝履!
最让她心惊胆战的是谢知妄——若他真顺着那假家书查下来……她不敢再想下去。
主院中,张氏同样心绪不宁。
柳依依这步棋算是废了,还差点惹火烧身。
时渺那丫头,失忆之后反而更难掌控,如今又有谢知妄这座大靠山……
那军令,到底何时才能到手?
就在将军府内暗流涌动之际,谢知妄已回到靖安侯府书房。
“主子,笔迹比对过了,确是模仿,模仿的是时小姐十三四岁时的笔体,但形似神不似,破绽明显。纸张来源也查了,来自城南一家不起眼的纸铺,购买之人虽做了伪装,但身形特征与柳依依身边的一个嬷嬷吻合。”
侍卫低声禀报。
谢知妄眼神冰冷,指尖在案几上轻轻一叩。
“把证据整理好,连同那个嬷嬷的证词,找个合适的时机,送到府尹面前。”
他顿了顿,语气平淡。
“另外,韶华公主那边……她近来似乎太清闲了,去找点和亲细则的文书,‘无意间’让她看到。”
“是。”侍卫领命,悄无声息地退下。
谢知妄走到窗边,望着镇北将军府的方向,眸色深沉。
他的渺渺,小心翼翼地守护着秘密,防备着所有人。
他不急。
他有的是耐心,等她主动卸下防备,走到他身边的那一天。
在那之前,他会为她荡平前路所有荆棘,让她只能栖息于他的羽翼之下。
……
时渺泡在氤氲着药香的热水中,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
她闭上眼,脑海中却不自觉地浮现谢知妄抱着她穿过回廊的画面。
他坚实的臂膀,沉稳的心跳,还有那句低沉的……
她猛地睁开眼,掬起一捧热水泼在脸上。
不能再想!绝不能再被他的虚情假意扰乱了方寸!
第31章 纠缠
府尹的动作比预期更快。
翌日清晨,天光尚未大亮,将军府的朱漆大门便被官差叩响。
领头的是府尹身边得力的捕头。
他态度恭敬,行事却更强硬,开门见山要请柳二小姐身边一位姓钱的嬷嬷回衙门问话。
消息传到内院,柳依依正对镜梳妆,闻讯手一抖,那支她最珍爱的羊脂玉簪应声落地,摔得粉碎。
她脸色瞬间煞白,指尖冰凉。
他们竟然查得这么快!还直接锁定了钱嬷嬷!
不行,绝不能让钱嬷嬷被带走!
那老货虽是看着自己长大的心腹,但知道太多阴私,一旦扛不住刑讯,自己就全完了!
恐慌之下,柳依依也顾不得许多,急匆匆赶到前厅,对着那捕头强作镇定道。
“官爷怕是弄错了,钱嬷嬷是府里的老人,最是老实本分,怎会牵扯到什么伪造文书之事?定是有人恶意攀诬!”
她一边说着,一边趁众人不备,飞快地从袖中掏出一锭银子,悄悄往捕头手里塞去。
“定然是那起子小人见不得我们将军府好,故意攀诬!嬷嬷年纪大了,实在受不得牢狱之苦……”
捕头脸色一沉,猛地将手抽回,那锭银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胡闹!”捕头声音陡然严厉,“我等依法办事,岂是银钱可以左右的?休要再行此等玷污律法之事!”
柳依依被他斥得面红耳赤,僵在原地,伸出的手还悬在半空,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
这番急不可耐的行贿表现,简直是此地无银三百两,连旁边垂手侍立的几个小丫鬟都看出了不对劲,偷偷交换着眼神。
时渺坐在一旁,慢悠悠地捧着茶杯,氤氲的热气模糊了她唇角的冷笑。
她什么都没说,只是静静看着柳依依自乱阵脚,将心虚二字明晃晃刻在了脸上。
“柳二小姐稍安勿躁。”
捕头面无表情,公事公办地一挥手。
“只是请嬷嬷回去问几句话,若真清白,府尹大人自会还她公道。带走!”
两名衙役上前,不容分说便将面如土色的钱嬷嬷架了出去。
老嬷嬷回头绝望地看了柳依依一眼,嘴唇哆嗦着,却一个字也没说。
柳依依僵在原地,看着嬷嬷被带走的背影,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
就在这时,一个清冷的声音打破了沉寂。
“嬷嬷之事,自有府尹明断。倒是依依妹妹身边骤然少了得力的人伺候,怕是诸多不便。”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谢知章不知何时站在了厅外廊下。
他长身玉立,但眼下有些许青黑,想来昨夜未曾安眠。
他目光先是扫过柳依依,最后落在时渺身上,眼底翻涌着宫宴上目睹她与兄长默契互动后难以压抑的嫉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