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263)
谢知妄却摇了摇头,重新在锦墩上坐下,握着她的手不放,眼巴巴地看着她:“我就在外间榻上守着,不打扰你休息。”
“不行。”时渺果断拒绝,“你伤得也不轻,必须回去好好躺着。影一!”
守在门外的影一应声而入。
“把你家主子请回去,看着他喝药、休息。”时渺吩咐道,语气强势。
影一看了看自家主子那执拗的眼神,着头皮上前一步:“主子,时侯爷说得是,您的伤……”
谢知妄还想说什么,触及时渺写着“你敢不听话试试”的眼神,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
他只得蔫蔫地妥协,不情不愿地松开她的手,一步三回头:“那我……明天一早再来看你。”
“嗯。”时渺满意的点头,“好好休息。”
翌日,天际刚泛起鱼肚白,靖安侯府的马车便再次停在了镇北侯府门前。
谢知妄果然眼巴巴地来了,手里还亲自提着一个多层食盒,里面是他特意吩咐小厨房准备的精致早膳。
两人刚用完早膳,正低声说着话,外间便传来通报,周福海公公来了。
周福海满脸堆笑地进来,先关切地问候了两位侯爷的伤势,随后才道明来意:“陛下惦记着二位侯爷的伤势,又感念二位救驾之功,特命老奴前来,请二位侯爷入宫一趟,陛下有旨意要宣。”
谢知妄一听旨意和入宫,立刻想起自己用假玉玺诓骗玄影的事。
那玉玺是他情急之下,让府中巧匠匆忙赶制的赝品。
虽形制相似,但细看绝瞒不过皇帝的眼睛。
当时只为救人,事后皇帝反应过来,这欺君之罪可大可小……
第239章 赐婚
他顿时觉得后背伤口隐隐作痛,立刻头疼地扶额,对周福海道。
“周公公,我这伤实在疼得厉害,去了怕是御前失仪。可否劳烦公公回禀陛下,那玉玺实是情急之下的权宜之计,是假的。臣哪里知道陛下藏玉玺的所在?都是听到叛军要求后,才火急火燎让人现做的。臣迟迟未现身,便是在亲自督促那假玉玺的工序……”
他三言两语就将自己塑造成一个为救驾不惜犯险的忠臣。
时渺在一旁听着,却是心中一凛。
假玉玺?这确实是欺君!
纵然有救驾这天大的功劳在前,功过也难以完全相抵。
谢知妄此刻借伤推脱,若被皇帝或有心人解读,反而可能引来更大的猜忌。
她轻轻咳嗽一声,打断了谢知妄的话,对周福海温言道。
“周公公,陛下隆恩,臣等岂敢怠慢。只是我们伤势未愈,行动不便,可否容我们稍作整理,即刻便随公公入宫?”
周福海何等精明,看出谢知妄的推诿和时渺的圆场?
他从善如流的拱了拱手,笑道:“时侯爷言重了。陛下早有吩咐,一切以二位侯爷的贵体为重。老奴在外间候着便是。”
待周福海退出,时渺才看向谢知妄,神色严肃了几分:“知妄,功是功,过是过。此刻推诿,反显得小家子气,更易惹陛下猜疑。不如坦然面圣,陈明当时情急之下的不得已,陛下刚经历宫变,正是感念忠良之时,未必会深究。”
谢知妄被她一点,也冷静下来。
方才确实是有些慌了神,只想到可能的罪责,却忽略了皇帝此刻的心态和时局。
他握住时渺的手,点点头:“你说得对。是我想岔了。我们一起去。”
两人换了正式的侯爵朝服,在周福海的引领下再次入宫。
令他们诧异的是,这个时辰,早朝竟然还未散起去。
周福海笑着解释:“陛下经历宫变,深感往日过于操劳,而且寅时上朝,百官辛苦,于政事亦无大益。遂下旨,将常朝时辰改为辰时三刻。这会儿,朝会才开始不久呢。”
谢知妄与时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惊讶。
皇帝竟主动改了沿袭多年的早朝制度?
这确实是前所未有的改变。
周福海进去通传,不多时,殿内便有太监高声道:“宣——镇北侯时渺、靖安侯谢知妄觐见!”
两人整理衣冠,迈入金銮殿。
文武百官分列两旁,许多人的目光带着敬佩齐刷刷地落在他们身上。
皇帝端坐龙椅之上,眉宇间多了一丝柔和。
“臣时渺见过陛下。”
“臣谢知妄恭请圣安。”
谢知妄与时渺依照臣礼,撩袍跪下行大礼。
皇帝却已站起身,快步从御阶上走下。
他亲自伸出双手,一手一个,稳稳扶住了二人。
“两位爱卿快快免礼!”皇帝的声音带着罕见的激动,“你们身上有伤,这些虚礼就免了!”
皇帝拉着两人的手,看着谢知妄和时渺的脸,感慨万千:“此次宫变,要不是二位爱卿舍生忘死,奋勇救驾,朕与太子,恐怕已遭不测。靖安侯府、镇北侯府,真乃我大周柱石,满门忠烈!”
这番赞誉极高,殿内群臣纷纷附和。
皇帝松开手,看着并肩而立的两人,越看越觉得般配。
他心中那点因时渺拒绝入宫而产生的芥蒂,在生死考验后早就消散的干干净净。
“经此一劫,朕也算是看明白了许多事。”皇帝的声音响彻大殿,带着一种幡然醒悟般的郑重,“什么权势猜忌,都比不上身边有值得托付性命的忠臣良将,比不上亲眼看见有情人终成眷属。”
皇帝话锋一转,目光灼灼地看向谢知妄和时渺:“你二人,一个是我看着长大的世侄,一个是我大周不可或缺的巾帼侯爵。朕今日,便想再做一件成全美事的好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