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37)
谢知章沉默着,眉头紧锁,内心挣扎。
他知道柳依依说得轻巧,实际操作起来风险极大。
兄长谢知妄心思缜密,手段,他向来是忌惮的。
一旦被发现是自己搞鬼,后果不堪设想。
可一想到时渺凤冠霞帔的模样……
“等等,你说的‘找到机会’,具体是指什么?你有什么计划?”
柳依依心头一紧,面上却不动声色,她不可能将具体的算计和盘托出,那太容易留下把柄。
她只是摇了摇头:“知章哥哥,为了万无一失,具体的计划现在还不能说。但你相信我,我既然开了口,自然是有主意的。”
谢知章犹豫良久,一杯接着一杯饮下。
酒到极限时,那点疯狂的执念终于压过了理智。
“……好!我试试看!”
“依依等知章哥哥的好消息。”
……
谢知章回到靖安侯府时,天色已完全暗下。
他心事重重地往自己院子走,途径谢知妄的书房外院时,恰见一位平日里颇得兄长倚重的幕僚幕僚刚从书房内退出,正与门口侍卫低声交代着什么。
谢知章脚步一顿,目光落在了那幕僚身上。
一个念头悄然滋生。
直接去求兄长,必然引起怀疑,若能从这个幕僚身上下手……
他犹豫一会儿,到底没敢直接去敲书房的门,只在外院的石凳上坐了一会儿,装作路过歇脚。
那幕僚离去时,还与他点头致意,谢知章心不在焉地回了礼。
他想起这幕僚似乎负责一些城外田庄和部分不太紧要的外联事务。
约莫一炷香后,书房门再次打开,谢知妄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倦怠。
他目光扫过院中石桌时,脚步一顿。
桌上赫然放着一杯已经凉透的茶。
“方才谁来过?”
他问值守的侍卫。
侍卫恭敬回禀:“回大公子,二公子方才在此坐了一会儿,应该是歇脚。您一直在忙,属下便没有贸然打扰。”
谢知妄闻言,眉头蹙了一下。
他这个弟弟,近来小动作频频,此刻无故来访,又悄无声息地离开,实在有些反常。
他目光锐利地扫过院落,没有发现其他异常,只好暂时将这点疑虑压下,未再深究。
夜色沉沉,镇北将军府,采跃居。
时渺屏退了丫鬟,独自浸在撒了花瓣的温水中。
氤氲水汽中,她闭目养神,脑中却不自觉地闪过这些天的种种。
严嬷嬷刻板的训导、柳依依怨毒的眼神,以及谢知妄…
忽然,一点轻微的瓦片摩擦声自头顶梁上传来。
时渺倏然睁眼,不动声色地迅速起身,扯过一旁的中衣裹住湿漉漉的身体。
她目光扫过妆台,顺手拈起一根银簪,紧握在手。
她悄无声息地移至屏风后,紧盯着屏风外侧的动静。
室内只余一盏角落里的灯烛,屏风后的身影模糊而修长。
时渺计算着出手角度和力道。
那身影却并未贸然闯入,而是在屏风另一侧停住。
“渺渺,是我。”
是谢知妄。
时渺紧绷的心弦微微一松,握着银簪的手并未放下。
他竟深夜擅闯她的闺房,还是在她在沐浴的时候!
纵然顶着未婚夫妻的名头,这也太过放肆!
“谢大公子深夜造访,还是选在这种时候,不觉有失礼数吗?”
她隔着屏风冷声质问。
谢知妄似乎低笑了一声,并未在意她的指责。
“警觉性不错,看来我那对雪狐没白送,没把你养得太过温顺。”
时渺气结,这人都什么时候了,还有心思说这些混账话!
“有话快说。”她没好气地催促。屏风后的身影动了一下,似乎调整了下站姿。
“我手下一个得用的幕僚,在城外处理田庄事务时出了点意外,需得我亲自出城一趟料理,最快也要明日傍晚才能回来。”
时渺闻言挑眉,心下有些诧异。
他手下能人辈出,什么要紧的幕僚,需要他这位靖安侯府大公子亲自连夜出马?
“所以?”
她语气平淡的反问。
“谢大公子是来向我报备行踪的?倒是不必,我看起来像是离了你便不能自理的人么?”
“你自然不是。”
他声音严肃了几分。
“只是我这幕僚行事向来谨慎,很少出纰漏。此次出事颇为蹊跷,难保不是有人针对我布下的局。京城近日暗流涌动,我离京期间,你需万事小心。”
他顿了顿,隔着屏风的目光温柔缱绻,只可惜时渺没能瞧见。
“你是我即将过门的未婚妻,身份特殊,难免会有人将主意打到你身上。我不在时,尽量留在府中,若非必要,不要轻易外出。”
第41章 不详
原来他是担心这个。
时渺握着银簪的手指微微松了松。
他这话说得在理,靖安侯府树大招风,谢知妄本人更是立场鲜明,得罪的人不在少数。
他这般强势维护她,难保不会有人想从她这里找到突破口。
“知道了,我会谨慎行事,不劳挂心。”
“嗯。”
谢知妄应了一声,屏风上的影子微微晃动,似乎是要离开,又忽然停住。
“临别在即,未婚妻难道不打算给为夫一个……临别之吻?说不定能给我带来好运,让我明日诸事顺遂,早些回来。”
“……”时渺隔着屏风,几乎能想象出他此刻挑眉勾唇的惫懒模样。
刚刚升起的那点对他谨慎提醒的认同感瞬间烟消云散,脸颊却不自觉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