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36)
“公主殿下,小妹无知,冲撞殿下,臣女代她向殿下请罪。今日之事,纯属误会。殿下心系祈福,诚心感动佛祖,些许小事,想必不愿因此扰了佛门清净,更不愿……被无关之人过度解读,徒惹烦忧,是吧?”
韶华公主瞬间听懂了她的弦外之音。
若闹大了,她不想和亲的心思很可能被广而告之,那才是真正的麻烦!
时渺这是在给她台阶下,也是在警告她。
公主看着冷静睿智的时渺,又看看地上不成器的柳依依,一股憋闷之气无处发泄。
半晌,她才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
“好!好一个镇北将军府!本宫今日看在……看在你们为世子祈福的诚心上,不予深究!回宫!”
说罢,狠狠瞪了时渺和柳依依一眼,拂袖而去。
公主一走,封锁解除,寺院内外的香客、僧侣都松了口气,看向将军府众人的目光却变得复杂起来。
时渺却不等张氏反应过来主持大局,立刻对随行的管家沉声吩咐。
“今日我将军府帮公主寻回重要物品,虽有些许误会,但幸得公主宽宏。立刻将此事如实传回府中,并告知往来交好之家,以免有人以讹传讹,误解了公主仁德与我将军府忠心。”
她要把将军府帮了公主这个名头坐实!
让公主即便事后想秋后算账,也碍于名声和恩情难以动手!
……
护国寺风波过后,镇北将军府门庭若市了几日。
张氏看着堆满偏厅的礼盒,听着管家禀报哪家夫人送了名贵药材,哪家小姐邀约花会,心思浮动。
她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这个她一直不甚喜爱的女儿,身上竟蕴含着如此能量。
不仅仅是因为她背后站着谢知妄,更是因为她本身展现出的冷静与手腕。
那日在寺中,时渺清冽的眼神,那番连消带打的话,仿佛还在眼前。
张氏摩挲着一匹江南进贡的云锦,这是某位侍郎夫人送来的,指名是给时大小姐压惊。
她想起自己当时竟想舍弃时渺保全家族,心头莫名有些发虚。
若真那么做了,且不说谢知妄会如何反应,单是失去这样一个能周旋于公主、侯府之间的女儿。
对将军府而言,似乎……是笔亏本的买卖。
“母亲,”
柳依依端着刚炖好的燕窝进来,脸上挂着乖巧的笑,试图挽回形象。
“您处理家务辛苦,用点燕窝润润喉。”
张氏抬眼看了看她,目光在她依旧有些红肿的脸颊上停留一瞬,心中叹了口气。
依依这孩子,心思是有的,容貌也是好的。
可近来行事却屡屡失据,急躁冒进,反倒将把柄送到别人手上。
比起时渺那日的处置……高下立判。
“放着吧。”
张氏语气淡了些,不似往日那般亲热。
“你手上的伤还没好利索,这些事让下人做便是。多在自己房里歇歇,抄抄经书,静静心。”
柳依依敏锐地察觉到张氏态度的微妙变化,心中警铃大作。
她强笑着应了,退出主院后,脸色瞬间阴沉下来。
不行!绝不能让时渺就这么翻身!
她回到自己冷清了许多的院子,看着镜中自己不甘的面容,一个更冒险的计划逐渐在脑中成型。
她想到谢知章。
那个男人虽然被谢知妄压制,但他对时渺的执念却丝毫未减。
这就是她可以利用的弱点。
几日后的一个傍晚,天色灰蒙,华灯初上。
柳依依避开府中众人眼线,悄悄寻到了正在府外一家僻静酒楼里独自喝闷酒的谢知章。
谢知章见到她,眉头立刻皱起,语气不善。
“你不在将军府好好待着,跑来这里做什么?可是有你姐姐的消息了?”
柳依依咬了咬下唇,不自觉摸了摸脸上的面纱。
这男人当真是变了心,薄情寡义!
自她进来,竟连一句关心她伤势如何的话都没有问!
满心满眼,还是那个他得不到的时渺!
第40章 调虎离山
雅间内,酒香弥漫。
柳依依看着谢知章那副借酒消愁的模样嫉恨不已,但也只能强行压下。
“知章哥哥。”
她放柔了嗓音,面色带着几分委屈,“我今日来,确有关于表姐的要紧事。”
谢知章醉眼朦胧地看向她,示意她快说。
柳依依凑近了些,压低声音。
“我偷听到姨母与管家商议,已经开始着手准备表姐的嫁妆了,单子都拟了好几张……看样子,谢大公子那边催得急,婚期怕是就在眼前了。”
谢知章握着酒杯的手猛地收紧。
婚期……真拜了天地,上了族谱,时渺长嫂的身份可就再没了回旋的余地。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柳依依观察着他的神色,趁热打铁。
“知章哥哥,你必须想办法!只要能让谢大公子暂时离开京城一段时间,哪怕只是一两日,我就能找到机会,让表姐看清自己的心,或者……让她不得不重新选择你!”
谢知章猛地抬头,眼中闪过一丝希冀,但很快就熄灭了。
“支走我兄长?谈何容易!他何等精明,寻常借口根本骗不过他。”
谢知章语气有些晦涩。
他何尝不想做点什么?
可谢知妄将他看得死死的,上次不过纠缠了渺渺几句,回去后不仅被严加看管,手中几桩不错的差事也被寻由头挪给了旁人。
柳依依见他犹豫,心中暗骂一声懦夫。
“事在人为啊,知章哥哥!难道你就甘心眼睁睁看着表姐嫁作他人妇?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寻常借口不行,就不能想想别的法子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