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42)
一个念头猛地窜进脑海——这莫非是给时渺裁了,她不要,才打发到自己这里来的!
她柳依依如今竟沦落到要捡时渺不要的衣物穿了吗?
“秋文!”柳依依发了狠将裙子摔在榻上,气急败坏道。
“这就是你取回来的好衣裳?你是瞎了不成,连尺寸不合都看不出来!”
秋纹吓得扑通跪下,连连磕头。
“小姐息怒!奴婢……奴婢当时看着衣裳崭新,样式也好,就没细想……是奴婢的错!”
她慌乱间,眼神瞥过被柳依依扔在榻上的衣裳,上头好似绣着什么?
“小姐!您看!”
秋文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急忙指着那绣字。
“这、这衣裳上绣着谢大公子的名讳!怕是娘子们给错了……”
柳依依一愣,怒火被这意外发现打断。她抓起裙子,凑到灯下仔细辨认。
果然,在水绿色绫罗的衬里上,用同色丝线绣着两个小小的字。
时安,这是她那位重伤垂危的表哥,镇北将军府世子时安的名字!
表哥是男子,身形再清瘦,也不可能与时渺相似到让裁衣娘子混淆的地步!
而且,男子的衣物和女子的款式、尺寸更是天差地别!
她将翻来覆去地查看。
这分明就是一件女装,只是尺寸偏大,风格也更利落些……难道……
她福至心灵,想起关于时渺的种种不合常理之处。
时渺从小就喜欢舞枪弄棒,力气远胜寻常闺秀。
之前表哥出征,她恰好重病休养,深居简出。
护国寺那日,她面对公主威压时爆发的气势,哪里像个真正的弱质女流?
还有张氏对兄长伤势的讳莫如深,对军令的急切寻找……
一个模糊的轮廓在柳依依脑中逐渐清晰。
她压下砰砰乱跳的心,将那条衣裳紧紧攥在手里,对秋纹厉声道。
“今日之事,不许对外透露半个字!这衣裳……我先收着了。你起来吧,以后办事警醒些!”
打发了秋纹,柳依依独自坐在昏暗的灯下,摩挲着衣角那两个字,眼神越来越亮,也越来越冷。
如果自己的猜测是真的……那时渺,不,是整个镇北将军府,就都完了!
第45章 蛛丝马迹
接下来的日子风平浪静。
柳依依每日乖乖地抄写《女德》,一派虔诚。
连张氏派来查看的嬷嬷回去禀报,都说柳二小姐安分了许多,抄经抄得手腕都肿了也未停歇。
然而,只有柳依依自己知道,那抄写经文的纸张下,压着的是她通过各种渠道搜集来的蛛丝马迹。
她动用了最后压箱底的钱财,甚至典当了几件值钱的首饰,通过黑市那个贪婪的贩子,撒下大网,寻找三年前曾在时小将军麾下效力、或因伤退役的老兵。
她在赌,赌一个能将时渺踩入泥沼的机会!
功夫不负有心人,几天后,那贩子竟真的带来了一个消息:找到一个因腿伤退役的老卒,自称曾在时安将军的亲卫队中待过几个月,知道一些内情。
但禁足期间,如何神不知鬼不觉地出府成了难题。
府中后门皆有婆子看守,没有对牌或主子的吩咐,根本出不去。
柳依依的目光落在了自己院子里一个负责采买的三等丫鬟春草身上。
柳依依观察了几天,发现春草身形与她有几分相似,且性格怯懦,容易拿捏。
她不过是稍加威胁又给了些钱财便让春草乖乖呆在房里,自己则换了她的衣服和对牌出了院门。
守大门的婆子正打着哈欠,随意瞥了一眼她篮子里的对牌和灰扑扑的打扮,并未多问,挥挥手便放行了。
毕竟,谁会想到,被禁足的娇贵表小姐,会扮成粗使丫鬟溜出府?
见面地点约在城南茶馆。
那老卒看起来五十多岁,一条腿有些跛,眼神市侩。
他搓着手指,暗示意味明显。
柳依依忍着厌恶,将一袋沉甸甸的银子推了过去。
老卒掂了掂分量,这才靠开口。
“那位时小将军……嘿,说起来是有点怪。年纪轻轻,本事不小,打仗够狠,可就是……太干净了。”
“干净?”柳依依皱了皱眉。
老卒咂咂嘴。
“从来没见过他卸甲,更别说跟我们一起河里洗澡了。大热天的,也裹得严严实实。身形嘛,是挺挺拔,但骨架细,喉结……好像也不怎么明显。”
他陷入了回忆中。
“而且,他身边总跟着几个心腹,守得死死的,谁也不让近身。有一回有个新来的毛头小子不懂事,想凑近看看,直接被打了军棍……现在想想,是有点蹊跷。”
柳依依呼吸急促了几分,这些细节,与她心中的猜测一一印证!
她又递过去一小锭银子。
“还有吗?比如……画像之类的东西?”
老卒从怀里摸索半天,掏出一张粗糙纸张。
上面用炭笔勾勒着一个穿着戎装的少年将军侧影,线条简陋,面容模糊,但那眉眼间的轮廓……
柳依依一眼就认出,那应该就是时渺!
只是画中人多了几分沙场磨砺出的坚毅。
“这是当时军里画师随手画的,我瞧着好看,就偷偷藏了一张。”
老卒得意道。
证据!这就是铁证!
柳依依一把抓过那张小像,又扔给老卒一锭银子封口,匆匆离开了茶馆。
回到禁足的小院,柳依依反锁房门,将那张模糊的小像与那件绣着“时安”名字的女装放在一起。
时渺女扮男装,冒充兄长时安,欺君罔上,窃取军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