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51)
“不过,伯母与渺渺今日联袂而来,总不至于是专程来与我这未婚夫讨论信则有不信则无的吧?该不会是……听了什么闲言碎语,动了某些不该动的心思,比如……退亲?”
他这话问得直接,张氏吓得心头一跳,差点没站稳。
时渺袖中的手微微收紧,面上却扯出一个无懈可击的浅笑。
“谢大公子说笑了。不过是母亲在家中闷得慌,我陪她出来四处走走,恰好行至侯府附近,便想着既然到了门口,总该进来向侯爷和夫人问个安。”
这话说得滴水不漏。
否认了退亲的意图,又解释了为何突然上门。
张氏连忙在一旁点头如捣蒜。
“渺儿说的是!就是随处走走,恰好到了!”
谢知妄看着这对母女一个镇定自若、一个心虚气短的模样,眼底的笑意更深。
他却也不戳破,反而从善如流地接话。
“原来如此。倒是巧了。”
他话锋一转,看向张氏,语气变得客气而周到。
“伯母来得正好,晚辈前些时日在外,于珍宝斋定制了一套头面,本是想着作为添妆,给渺渺一个惊喜。”
“方才掌柜派人来传话,说是已经做好了。本想亲自送去府上,既然伯母在此,可否劳烦您顺路去取一趟?也免得我再跑一趟。”
话说得合情合理,态度又诚恳。
张氏正愁不知如何摆脱这尴尬境地,闻言如蒙大赦,连忙应承。
“不麻烦不麻烦!大公子有心了,我这就去,这就去!”
说着,几乎是迫不及待地就要转身上马车。
时渺直觉不妙,也想跟着去:“母亲,我陪您……”
“渺渺就不必去了。”
谢知妄适时开口,手臂看似随意地一拦,便阻住了时渺的脚步。
他低头看她,声音压低。
“既是我的心意,算是惊喜,不想那么早被你看光。更何况……”
他凑近些许,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
“你我小别数日,难道我这未婚夫,还比不上一套头面?渺渺就这般狠心,不肯陪我说说话?嗯?”
他这话半是调侃半是认真。
时渺被他堵得哑口无言,一方面是自己理亏,想退亲被抓包。
另一方面是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小别胜新婚的论调弄得脸颊微热,一时竟找不到理由反驳。
众目睽睽之下,她若执意要走,反倒显得心虚。
眼看张氏的马车已经急匆匆地驶离,时渺只好暗暗咬牙,挤出一个笑容。
“……那就叨扰谢大公子了。”
谢知妄满意地笑了笑,十分自然地牵起她的手。
“走吧,未婚妻,带你逛逛侯府,虽说你日后是这里的女主人,但提前熟悉熟悉也无不可。”
他的手心温热干燥,不容她挣脱,又不会弄疼她。
时渺挣扎了一下未果,只得被他牵着,在侯府下人们恭敬又带着些许好奇的目光中,走进了靖安侯府的大门。
第53章 善后的人
侯府庭院深深,亭台楼阁,移步换景,比将军府更显底蕴深厚。
谢知妄引着她往自己院落的方向走去,沿途介绍着景致,语气慵懒随意。
行至一处僻静的书斋附近,恰逢几名幕僚打扮的人从里面走出,见到谢知妄,纷纷躬身行礼:“大公子。”
谢知妄微微颔首。
时渺的目光无意间扫过其中一人,觉得对方有几分眼熟。
那人似乎也察觉到了她的视线,抬头飞快地看了她一眼,随即又迅速低下头去。
电光火石间,时渺想起来了!
此人名叫赵青,三年前曾在时安将军麾下担任过一段时间的文书参军。
这人为人机敏,心思缜密,她当年对其也是既欣赏又防备!
可他怎么会成了谢知妄的幕僚?
谢知妄装作没有察觉到身边人瞬间的僵硬,开口吩咐。
“赵青,前日让你核查的北境三镇军械损耗册子,稍后送到我书房来。”
“是,属下明白。”赵青拱手,眼睛始终看着脚面。
可赵青这个名字一出来,一个不可思议的念头已经闯入时渺的脑海。
她猛地看向谢知妄,眼中充满了震惊。
谢知妄挥退了那些幕僚,牵着她的手继续往前走,直到一处水榭才停下。
他松开手,倚在栏杆上,慢悠悠地道:“看来,是想起来了?”
时渺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翻涌的心绪:“赵青……他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我当年在军中,那些疏漏……”
为何自己女扮男装从军三年,身份竟能瞒得滴水不漏?
一些可能察觉自己身份苗头的刺头,总会因为各种原因被调离或压制。
就连偶尔流露出的女子习惯,也似乎被人悄然遮掩了过去……
“不然呢?”
谢知妄打断她,语气带着一丝戏谑。
“你以为,就凭你那点粗浅的伪装,能瞒过军中那么多老油条?若非有人一直在背后替你扫尾,替你圆谎,甚至必要时动用关系压下质疑,你时小将军的身份,早就被戳穿八百回了。”
时渺怔怔地看着他。
原来如此!原来她当年能那般顺利,并非全靠运气,也并非她的伪装多么天衣无缝。
而是眼前这个男人,早在三年前,甚至更早,就已经在暗中为她铺路,为她保驾护航!
“为什么?”
她喃喃问道,心中充满了困惑和一种难以言喻的悸动。
“你为什么要这么做?我们那时候……明明应该是死对头才对。”
谢知妄看着她眼中的迷茫,脸上的玩世不恭渐渐收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