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96)
他一边说,一边给护卫使眼色。
护卫立刻上前,强行将那还在挣扎呼喊的汉子架起来,拖向远处。
时渺心知此刻不宜与昌隆商行正面冲突,便没有强行阻拦。
“如此倒确实是那些人唐突了。但生意人当以信誉为本,我再考虑考虑吧……”
说完,她示意暗卫之一悄悄跟上去,看那汉子被带到何处。
自己则转身,随意地走进了附近一家绸缎庄。
不多时,跟去的暗卫回来,低声禀报。
“侯爷,那汉子被拖到两条街外的巷子里,打了一顿,扔在那儿了。属下已确认过,无人跟踪,便将他暂时安置在附近一处废弃的柴房里,给了他些银钱和伤药。”
时渺点头,快速交代了暗卫几句,便独自朝着那废弃柴房的方向走去。
柴房内,那汉子正龇牙咧嘴地给自己上药,见时渺进来,又要跪下磕头。
时渺扶住他,温声道。
“大哥不必多礼。我方才听你提及利明粮队和刘大,心中有些疑惑,特来问问。你兄弟刘大,当年出发前,除了押运人眼生,还说过什么特别的话没有?”
那汉子抹了把眼泪,仔细回忆。
“特别的话……他说,这趟货好像不是寻常粮食,分量特别沉,车子压得辙印都比往常深。”
时渺心下一惊。
难道当年那批改道的军粮,运送的不是单纯的粮食,而是……违禁的军械、铁器?
时渺稳了稳心神,安慰道。
“大哥,这话你以后千万别和其他人提起,以免遭来祸事,能离开京城就离开京城吧。”
那汉子看着时渺诚恳的眼神,隐约意识到了什么。
他脸色微微发白,心里带着侥幸。
“公子,我相信您!要是哪天有我弟弟的消息……”
时渺郑重应下,嘱咐他早早动身,便匆匆离开了柴房。
刚走出那条僻静小巷,一辆不起眼的马车便缓缓停在了她身侧。
车帘掀起一角,露出一张温文儒雅的脸庞。
第92章 皇子幕僚
“时将军……哦,不,该称时侯爷了。”
他声音和缓,语气熟稔。
“这身装扮,倒是别有一番风致。只是眉眼间的锐气,终究是藏不住的。”
时渺心头一凛,面上却不动声色:“阁下是?”
“区区幕僚,不足挂齿,替我家主人跑跑腿,办些杂事。”
男子笑容可掬,抬手做了个请的姿势。
“方才巷口之事,在下略有耳闻。侯爷巾帼不让须眉,体恤下情,令人钦佩。只是……这京城水深,有些事,有些人,知道得太多,未必是福。”
他话锋一转,带上了几分压迫。
“不如移步一叙?我家主人对侯爷,向来是欣赏有加,早有结交之意。今日偶遇,也是缘分。”
时渺目光扫过马车周围。
几名随从的站位看似寻常、实则隐隐封锁了去路。
对方有备而来,强行拒绝恐怕会生出事端。
“先生相邀,敢不从命?”
时渺点了点头,上了马车。
马车内部宽敞舒适,熏着淡淡的檀香。
那幕僚亲自斟茶,礼数上让人挑不出错处。
“侯爷快人快语,在下也就不绕弯子了。”他将茶盏轻轻推到时渺面前。
“今日那汉子所言,关乎数年前一桩旧案,牵扯甚广。侯爷如今圣眷正隆,又有军功在身,实在不必为些许陈年旧事,趟这浑水,平白惹来麻烦。”
他抬眼,目光真诚地看着时渺。
“我家主人素来敬重时老将军,也赏识侯爷的才干。如今北境虽安,然西北、西南,幅员辽阔,镇抚不易。若侯爷能谨言慎行,顺应时势,将来……由时家代为执掌部分西北军务,亦非不可期之事。”
代为执掌西北军权?
好大的许诺,也好毒的诱饵。
这分明是以权势为饵,要她闭嘴,甚至站队。
时渺垂下眼帘,看着杯中沉浮的茶叶。
“阁下说了这许多,却还未告知,你家主人,究竟是何方神圣?”
幕僚笑了笑,端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轻轻吹了吹浮沫。
“侯爷是聪明人,何必追问到底?有些事,心照不宣,岂不更好?在下主人,排行第三,自幼体弱,深居简出,唯好读书品茗,最喜的,便是与侯爷这般明事理、知进退的俊杰结交。”
三皇子!
那个传说中因身体孱弱、极少参与朝政的三皇子!
竟也有如此深的谋划,将手伸向了数年前的军粮旧案,甚至意图染指西北兵权?
时渺心中震惊,面上却不显山不露水。
她放下茶盏,摇了摇头。
“阁下的好意,本侯心领了。只是军国大事,自有朝廷法度,陛下圣裁。时家世代忠良,唯知尽忠职守,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今日之事,本侯自有分寸。”
幕僚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眼神渐深。
他慢慢放下茶盏,指尖在光滑的瓷面上轻轻划过。
“侯爷……不再考虑考虑?人生在世,有时选择比努力更重要。一步踏错,恐悔之晚矣。”
话语中的威胁之意,已经摊开了。
时渺迎着他的目光,毫无惧色。
“本侯行事,但求问心无愧。该如何做,不劳旁人指点。”
幕僚静静看了她片刻,忽然叹了口气。
“可惜了。”
他低语一声,右手将一直端在手中的那只青瓷茶盏,朝着车厢地板,轻轻一松。
“啪嚓!”
这便是信号!
杯子碎裂的同时,马车外传来几声闷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