攀她(97)
随即,车厢门帘被一只骨节分明的手猛地掀开!
一道玄色身影带着门外清冷的风,踏入车厢。
谢知妄的目光先落在安然无恙的时渺身上,随即转向那面色僵住的幕僚。
“哟,我当是谁家的马车,挡了本侯接未婚妻的路。”
他语气懒洋洋的,却压迫感十足。
“原来是三殿下府上的先生。怎么,找我家渺渺有事?”
幕僚挤出一个尴尬又勉强的笑容。
他看了看地上碎裂的茶杯,又看了看突然出现的谢知妄,喉结动了动。
“原、原来是谢小侯爷。”
他干笑两声,迅速俯身,捡拾地上的碎瓷片。
“手滑,一时手滑,惊扰了侯爷,实在该死。”
谢知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并不阻止他收拾。
“先生小心,碎瓷锋利,莫要伤了手。若是三殿下知道先生这般毛手毛脚,怕是要责怪我等招待不周了。”
“不敢,不敢。”
幕僚额角渗出冷汗,将碎瓷胡乱拢进袖中,起身拱手。
“是在下唐突,耽搁了时侯爷功夫。谢小侯爷既然来了,在下便不打扰二位了。”
说完,他匆匆下了马车,带着剩余几名随从,迅速消失在街角。
谢知妄仔细打量时渺,好一会儿才哼了一声。
“考虑考虑?你还真想跟他去喝茶?”
时渺自知理亏。
方才那一刻,若非谢知妄及时出现,外面埋伏的杀手恐怕已经动手。
她抿了抿唇,低声道:“我没答应他。”
“嗯,是不算答应,只是考虑考虑。”谢知妄学着她刚才的语气,伸手将她从座位上拉起来。
“走吧,侯爷,先回家。这笔账,咱们回去慢慢算。”
他牵着她下了马车。
街角阴影里,数名靖安侯府的侍卫无声显现,迅速清理了周围的痕迹。
两人登上另一辆等候在旁的马车,车轮滚动,驶离了这是非之地。
车厢内,时渺将方才与那幕僚的对话,以及之前从刘大哥哥那里得到的关键信息,一一告知谢知妄。
谢知妄听着,眼神越来越冷。
“分量特别沉……不是寻常粮食……”
他指尖轻叩膝头。
“看来,当年那批改道的,很可能真是军械铁器。以粮草名义调拨,行偷运禁物之实,好手段。”
他看向时渺,眉头紧锁。
“三皇子……竟然也牵扯其中。他一个素来示弱、不涉党争的皇子,要这么多军械做什么?还许诺西北兵权……”
一个可怕的猜想,逐渐浮上两人心头。
若三皇子不是真的孱弱无能,反而在暗中积蓄力量,甚至勾结外戚、侵吞军资、图谋兵权……
那他所图,恐怕绝非一个亲王之位那么简单!
第93章 锲而不舍
马车在镇北侯府侧门停下,谢知妄送时渺下车。
门廊的阴影下,他忽然伸手,用力将她揽入怀中,抱得很紧。
“下次……”
他的声音闷在她发间,带着后怕,“不许再这样独自涉险。考虑考虑也不行。”
时渺感受到他怀抱的力度和微微加快的心跳,原本想辩驳的话咽了回去。
她轻轻回抱住他,低低嗯了一声。
“在家按兵不动,”谢知妄趁机提出了要求,“该着急的是他们。鱼饵放出去了,静等鱼儿上钩便好。夫人若实在无聊,不妨多想想……我们的婚事?”
时渺明白此刻不宜再有打草惊蛇的动作,便依了他的意思,安稳待在府中,只暗中梳理手头线索。
这日午后,张氏带着初步拟定的嫁妆单子来到采跃居。
“渺儿,这是娘和你几位婶娘、管家初步拟的嫁妆单子,你瞧瞧,可有什么增减的?”
张氏将单子递过来,脸上带着难得的郑重。
时渺接过,粗粗一翻。
田庄、铺面、金银器物、古董字画、各色绸缎皮毛……林林总总,确实丰厚,几乎掏空了镇北将军府大半家底。
时渺抬眼看向张氏,眼睛里多了一丝温情:“母亲费心了。”
张氏叹了口气,神色复杂。
“你如今是侯爵之身,嫁的又是靖安侯府嫡长子,未来的侯夫人。嫁妆代表的是我们镇北侯府的脸面,也是你的底气,断不能让人看轻了去。库房里好的东西,我都让人清点出来了,还有些是你父亲……当年留下的。”
提到亡夫,张氏眼圈微微泛红,侧过脸去。
时渺心中亦是一涩。
父亲留下的,何止是这些死物。
“有些产业,你可能还不甚熟悉。”
张氏很快调整了情绪。
“趁这几日有空,娘带你去几处要紧的铺子庄子走走,你也好心里有个数。”
时渺点头应下。
熟悉家中产业,本就是她该做的。
接下来的两日,张氏便带着时渺,开始巡视侯府名下的主要产业。
绸缎庄、粮铺、酒楼、城外的田庄……一一走过。
这天,巡视结束时,张氏的脚步停在了一家新开张的绸缎庄门口。
“渺儿,我总觉得嫁妆里有几匹颜色不够鲜亮,织锦的花样也不算最新。这家听闻是江南来的师傅,料子花样都是一等一的好,不如咱们再去挑挑?正好你也看看时兴的花色。”
时渺本无意在这些细务上多费心神,但见张氏难得这般上心张罗,便点头应了。
掌柜伙计都是机灵人,见到母女俩衣着不凡,伺候得格外殷勤。
张氏正让掌柜将新到的几匹御贡级云锦取来给时渺过目,柳依依不知从哪里得了消息,也恰巧逛到了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