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之欢(256)
红姐转回头,见宋清篁看着自己,立刻又恢复了那副八面玲珑的模样,笑道:“来,快吃,面凉了就坨了。”
仿佛刚才那段小小的插曲从未发生。
但宋清篁却隐约感觉到,这位周先生,于红姐而言,似乎有些不同。
宋清篁吃完就离开了,身后的那个影子也在跟着自己。
说真的,是有些不习惯的,非常的不习惯。
晚上的时候,阿秀从商御衡的书房出来,也不知道汇报了什么事情。
宋清篁看见这一切的时候,似乎猜到了什么,也不重要。
宋清篁也来到自己是书房。
其实最多的东西就是书,也没其他的东西,有些书已经整理了,有些还没整理。
这会闲来无事在整理东西。
没一会的时候,书房的门被敲开,进来的男人是商御衡。
看见这女人在整理东西,脸上也没什么表情。
“今天你又出去了?”男人低沉的话落下。
不知道为什么,听见这话,心里有着几分不舒服。
宋清篁的手指正抚过一本线装书的脊背,闻言微微一顿。书页的陈旧气息在空气中弥漫,混杂着窗外隐约传来的夜来香的味道。她没有抬头,只是极轻地应了一声:“嗯。”
商御衡站在门口,身形几乎将整个门框填满。
书房里只亮着一盏暖黄的台灯,将他深邃的轮廓投在身后的地板上,拉得很长。
他没有走进来,目光却像实质般落在她身上,审视着,衡量着。
“最近外面不太平,”他的声音低沉,听不出什么情绪,却自带一种不容置疑的分量,“没什么必要,少出门。”
宋清篁终于抬起眼,灯光下,她的面容沉静,眼底却像蒙着一层薄雾,让人看不真切。
“不太平?”她重复了一句,语气平淡,像是在确认一个与己无关的消息。
“城东今天出了乱子,牵扯了不少人。”商御衡言简意赅,似乎不愿多说,但这寥寥数语已足够勾勒出危险的轮廓。
他看着她,注意到她搭在书脊上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了些许,指节微微泛白。
她今日出去,是去了大上海。
那是个什么地方,他很清楚。
房间里静默下来,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几声虫鸣,空气似乎变得粘稠,压得人有些喘不过气。
“我知道了。”半晌,宋清篁才轻轻开口,重又低下头,假装整理着桌上那几本散乱的书籍,仿佛他的警告只是一句无关紧要的闲谈。
可她微微颤动的睫毛,却泄露了心底的不安。
商御衡的目光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停留片刻,那双总是过于冷静的眼眸里,极快地掠过一丝复杂难辨的神色。
他知道她并非表面看上去那般逆来顺受,这份顺从底下,藏着他不愿深究,却也无法完全掌控的倔强。
他朝里迈了一步,军靴踩在木质地板上的声音在寂静的书房里显得格外清晰。
宋清篁的身体几不可察地绷紧了一瞬。
但他并没有走近,只是停在那巨大的红木书桌前,随手拿起桌角一方冰凉的镇纸,摩挲着上面精细的雕纹。
“阿秀刚才汇报,说近期可能会有生面孔在附近盘桓,”他像是随口提起,目光却并未从镇纸上移开,“你若是见到什么可疑的人,不要理会,立刻让管家通知警卫队。”
这话里的意味,比方才那句“不太平”更重了几分。
不再是泛泛的时局动荡,而是切实可能逼近的危险。
话里的意味,比方才那句“不太平”更重了几分。不再是泛泛的时局动荡,而是切实可能逼近的危险。
宋清篁的心猛地一沉。
她想起下午回来时,巷口似乎确实停着一辆从未见过的黑色汽车,车窗紧闭,看不清里面的人。
当时并未在意,此刻想来,却莫名地染上了一层阴翳。
她深吸一口气,试图压下胸腔里那股莫名的悸动。
“好。”她应道,声音比刚才更轻,几乎要散在空气里。
商御衡放下镇纸,发出轻微的一声“嗒”。
他终于将目光重新投向她,那目光深沉,带着一种惯于掌控一切的压迫感,“记住我的话。”
说完,他不再停留,转身离开了书房。
门被轻轻带上,隔绝了他离去的脚步声。
书房里恢复了之前的寂静,甚至比之前更静。宋清篁维持着低头的姿势,良久未动。台灯的光晕柔和地笼罩着她,却驱不散周身蓦然升起的寒意。
她看向窗外浓重的夜色,商御衡的话语仿佛还在耳边回响。
“不太平……”她低声自语,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
这偌大的宅院,似乎也并非那么安稳了。
她走到窗边,望向楼下,商御衡的身影正穿过庭院,走向主楼,步伐稳健而决绝,很快融入了夜色深处。
时局不稳,也不是他们这些人决定的。
也许吧,她不是一个很喜欢听话的人。
隔天,她就出门了,阿秀依旧跟着她。
不管是她是听命的机器还是一个保镖,始终都是听话的,可是这个听话仅限于商御衡。
毕竟,是那个男人发薪水给她的。
至于对自己,是尊重的。
可她还是决定出门,白天逛了商场。
商场里灯光璀璨,人流如织。
她正站在一家精品店的橱窗前,目光漫无目的地掠过陈列的当季新品,心里盘算着是否需要添置一件像样的外套。北平的秋天来得急,凉意已经透过薄衫渗入肌肤。
就在这时,眼角余光捕捉到一个熟悉的身影。她猛地转头,视线穿过熙攘人群,精准地落在那个正俯身看着童装的女人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