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春潮(184)
如果找回的时候年纪还小,那基本上都是要带回去的。
可是距离当初的事,已经过了二十多年。
陈粟这么多年跟瞿柏南在一起的感情羁绊,不是说舍弃就能舍弃的。
瞿柏南滚了滚喉结,“她会回去的。”
褚绍文挑眉,“这么笃定?”
瞿柏南嗯了一声,“没有人比我更了解她。”
虽然陈粟嘴上说跟瞿家断绝关系,看起来洒脱到不行,可实际上她只是不想要了,因为从来就没有得到过。
但凡瞿家人对她好一点,她也不会走到现在这一步。
瞿柏南仰头靠在座椅靠背,长长地吐出一口气,陷入了前所未有的迷茫。
他,难道真的要放她走吗?
……
温稚驾轻就熟摸到陈粟的房间,输入密码后直接走了进去。
陈粟一个人坐在沙发抽烟,房间内暗沉一片。
“你这是干嘛呢?”
温稚走过去,直接把窗帘拉开,让外面的光线照进来,“之前医生就说过,你要多晒太阳,多出去走,把自己憋在房间里算怎么回事,你不是怕黑吗?”
陈粟睫毛颤了颤,“窗帘没拉严实,屋内有光。”
温稚一屁股坐进沙发,“这么点阳光够干什么的,成天把自己关房间里阴暗爬行,心情能好就有鬼了!”
她把手里的早餐放在桌子上,“诺,来的路上买的。”
陈粟看着打包盒里的小笼包和热粥,一点胃口也没有,人也怏怏的。
“没胃口,不想吃。”
她道,“我打电话这么早喊你过来,你还没吃早餐吧?你吃吧。”
她主动侧身,靠在了温稚肩膀,“我看你吃。”
温稚蹙眉,“人是铁饭是钢,一会下午还要去医院做检查呢,你要是半路晕过去怎么办?”
她用筷子戳了一个小笼包,用盒子盖托着送到陈粟嘴里。
“多少吃一点,几口也行。”
温稚的眼睛是漂亮的猫眼,盯着陈粟看的时候,认真到不行。
陈粟眼睛有些红,她拗不过咬了口小笼包。
温稚挑眉,“好吃吗?”
陈粟强忍着喉咙的哽咽,“好吃。”
曾经有一段时间,陈粟的心理状态真的很不好,甚至有了割腕的倾向。
是温稚,把她一点一点从黑暗里捞了出来。
她没死,拯救她的,是友情。
陈粟耐着性子吃了三个小笼包,又喝了两口粥,实在吃不下温稚才作罢。
之后的几个小时里,几乎都是温稚在说话。
她喋喋不休,甚至聊到了褚绍文,“你说这人是真难缠,我一直以为有钱人都很爽快呢,果然是我想多了。”
陈粟注意力这才稍稍转移了点,“那……你们现在是什么情况?”
“还能什么情况,就这么拖着呗。”
温稚叹了口气,“你是不知道,我老爹一门心思想要把我培养成才,好让我继承他的衣钵,可你也知道我根本就不是做生意那块料,与其让公司败在我手里,不如他找一个靠谱的女婿,好帮他管理家产。”
陈粟沉默了一会儿,“你可以雇一个人帮你管理公司,关键时候给你出意见就行,这样就算以后发生什么事,温家的所有一切都还在你手里。”
温稚原本靠在陈粟的腿上,听到陈粟这么说,蹭的一下坐了起来。
“对啊,我怎么没想到这个办法?”
她一本正经,“为什么我一定要给我爹找个女婿呢?这不是把我们家的财产往外送吗?就算对方家世相当,也保不齐会觊觎我家的财产。”
陈粟嗯了一声,“亲夫妻,明算帐,完全不牵扯经济利益,或者说经济百分百捆绑的婚姻,是最稳定的。”
“其他任何形式的婚姻,都会分崩离析,只是时间早晚问题。”
温稚听的懵懵懂懂,她歪着脑袋,“你怎么说话一套一套的,而且听起来还很有道理的样子。”
陈粟捏了捏眉心,看起来有些疲惫,“本来就很有道理。”
温稚眨了眨眼,“是吗?那你和瞿柏南呢?我听说他要跟你结婚,最近在忙着订礼堂呢。”
“你们如果结婚的话,瞿家的财产……他会不会给你分一点?”
陈粟目光顿了两秒,抬头,“我们不会结婚。”
第164章 爆料
温稚不解,“为什么?你不是喜欢他吗?”
陈粟嗯了一声,“是喜欢。”
“可人活着,要做的事情有很多,有情饮水饱是不够的。”
陈粟缓缓吐出一口气,“他或许是爱我的,但是他的爱附加的条件很多,如果当时领养回家的是别人,我想或许,也是一样的结果。”
只是恰好在那个时间里,他需要一个玩伴。
于是,她成了他妹妹。
而这个妹妹在他生活中承担的角色,跟其他妹妹没什么不同。
她并不特别。
陈粟闭了闭眼,自嘲道,“更何况,他这么理智的一个人,理智到能用李老师的事,来取消自己和沈知微的联姻,以后我们在一起,他也能为了别的事,利用我。”
本来就微薄的信任,在一次又一次事情的摩擦中,终于分崩离析。
此时此刻的陈粟就像是被荆棘缠绕的困兽,保护自己的同时,自己也被荆棘刺的体无完肤。
温稚差点没反应过来,“粟粟,你怎么能这么想?”
“你之前不是跟我说,瞿家你最信任的人,就是瞿柏南吗?”
从小到大的人生里,瞿柏南几乎是陈粟人生的全部支点,他了解她所有的喜怒哀乐,也知道她所有的痛点和软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