咬春潮(190)
瞿父叹了口气,随后轻笑,“没想到粟粟的身份,还真不一般,我说陈家就没有一个天赋好的,怎么到了粟粟这儿,就这么厉害。”
他闷闷咳嗽了一声,瞿柏南倒了杯水,递给瞿父。
瞿父接过后,喝了一口,“行了,既然你决定要结婚,那就结吧。”
“不过你妈那边,只怕她不会松口。”
瞿柏南嗯了一声,“我知道,我没打算等她松口。”
瞿父皱眉,“怎么?你打算先斩后奏?”
瞿柏南扶了扶眼镜,沉默了将近半分钟的时间,才道,“爸,或许就算我先斩后奏,粟粟也不一定肯嫁给我。”
瞿父错愕,“什么意思?”
瞿柏南哑声,“从前她没有家人,在瞿家寄人篱下。”
“但是现在,她有家人了。”
“爸,”瞿柏南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的晦涩,“她现在有爱她的家人了,不用再跟之前一样,在这个家里享受不公平的待遇了,而且……”
他捏了捏眉心,有些哑然失笑,“如果当年我没有想把她带回来,或许姜家早就会找到她。”
那样的话,她会在幸福美满的家庭中长大,当自己的千金小姐。
他要怎么接受呢。
是他,间接的缔造了这一切。
他亲手把一个本来应该在幸福泡沫里生活的人,拉进了自己的泥沼,然后以救世主的身份出现,让她只能依赖她,却又残忍的告诉她,他不会爱她。
好不容易等到她从泥沼里爬出来,他却把她拽了回去。
他说,“粟粟,我们结婚。”
何其残忍。
这场长达十多年的霸凌,其实一直都存在,只是他是这场家庭霸凌中的受益者,所以体会不到陈粟的痛苦。
哪怕到了现在,他也没能体会到,她内心到底有多难熬。
他只是,怕失去她,怕她会真的回到姜家。
可说到底,他为什么要怕呢?
一个对自己小猫好的人,是不会担心自己的小猫头也不回的离开的。
除非,这个小猫从来没有感受过爱。
瞿柏南多年来所有的事情都在自己的掌控中,哪怕偶尔失控他都能很理智的拉回来,但是这次,他觉得自己的人生失去了某种秩序。
他的心口似乎被什么东西压住,久久的喘不上来气。
瞿父还是第一次,在瞿柏南脸上看到后悔。
“人生没有如果,”瞿父道,“而且当年的事,是意外。”
“你要说这些年我和你妈对她不好,我认,可是这些年你对她,完全超过了一个哥哥对妹妹的关心,你没有做错什么。”
瞿柏南觉得头隐隐作痛,他捏了捏眉心,“没有做错么。”
如果没有做错,他怎么会连她生病都不知道。
如果没有做错,他为什么会怕。
瞿柏南闭了闭眼,心头那股窒息感压的他喘不上来气。
……
陈粟回到西园小区后,给温稚发了报平安的消息,随后就去洗澡换衣服。
她穿了一件浅蓝色的吊带裙,坐在画架前,刚准备画画。
温稚这时发了消息过来,【药吃了吗?】
陈粟这才想起来,自己回来到现在还没吃药。
她走到门口从包里拿药,刚准备打开,门外响起敲门声。
有了上次被人登堂入室的前车之鉴,陈粟本能紧张了一下,一言不发的用手机打开了门口的监控,却在看到来人的瞬间,惊讶不已。
第169章 情靡
走廊昏暗的灯光下,瞿柏南的身形隐隐绰绰又模糊。
陈粟松了口气,上前开门。
刚把门打开一条缝,瞿柏南就强势的挤了进来,酒气扑面而来。
她愣了半秒,“你喝酒了?”
瞿柏南盯着她看了两秒,嗯了一声,随后直接弯腰抱住了陈粟,把她抵在了旁边的墙壁上。
他也不吻她,就只是把下巴抵在她的颈窝。
温热的呼吸让陈粟本能瑟缩肩膀,她皱眉,“是不是瞿家出什么事了?”
瞿柏南嗯了一声,“没有。”
陈粟眨眼,“是吗?可你看起来不像是没出什么事的样子。”
瞿柏南很少喝醉,零星几次也都是因为应酬。
最近几年瞿家成为港城行业龙头之后,大部分都是想要攀附的,他也不再需要喝酒应酬,大部分都是别人喝酒应酬他。
陈粟缓缓吐出一口气,把他推开,“你要是不说,就出去。”
瞿柏南身形摇晃了下,随后轻笑,也不说话。
陈粟有些恼,想把瞿柏南推出去,可想到大半夜他一个人,又有些不放心。
她索性从茶几上拿起手机,给李烨打电话。
刚拨过去,手机被瞿柏南抢走。
他把手机丢到沙发,自己也跟着坐了进去,声音有些疲惫,“我刚才过来的路上,去了一趟医院。”
陈粟哦了一声,“然后呢?”
瞿柏南解释,“沈知微没什么事,就是精神受到了一点刺激。”
“她爸妈没闹吗?”
陈粟抱起手臂,“按照她爸妈的行事风格,是不会就这么算了的。”
瞿柏南醉醺醺的眼眸带着几分清明,拍了拍自己身侧,“你离我近点,距离远说话有点累。”
在陈粟的印象中,瞿柏南很少说自己累。
她沉默两秒后,走过去。
瞿柏南拉着她的手腕,把她拽到自己身侧,身子也随之倒了过去。
他嗅了嗅她身上,“你刚才画画了?”
陈粟嗯了一声,“刚开始画,你就来了。”
瞿柏南挑眉,“那我来的不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