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风(8)
车胎被扎本是件小事,可他竟记在了心上。寡淡的婚姻,持续三年,全靠陶芙的自我想象。或许赵敬言所做的这一切不过是因为他天性严谨,懂得防微杜渐。
可陶芙却愿意说服自己发现他的另一面,虽然绝大多数是自己织造的假象,但只要他不戳穿,陶芙就可以一直沉溺下去。
赵敬言今晚回家,陶芙的心下去就开始长草,坐立难安,再静不下心做事。
还不到三点,索性关门,打车往超市去。
赵敬言一米八七的个子,一百四十斤,其实不算瘦,偏偏吃得少。
陶芙挑了几颗小白菜打算素炒,又捡了把四季豆,转身到生鲜区装了兜鲜活的虾。都是他爱吃的。
晚上炒了两个素菜,煮了盘白灼虾,配着米饭,不多不少刚够两人吃。可从饭菜摆上桌,等到快十一点,门口始终没传来动静。
陶芙的目光跟着时钟指针一圈圈转,空调的低鸣在空屋里显得格外冷清,像是在无声地笑话她。
桌上的青菜渐渐凉透,她的心绪也跟着沉下。
不知几点,睡意朦胧间陶芙感受到一丝清凉钻进衣摆,再然后就跌进了一个炙热的怀抱。
感受到柔软顶端的红梅被男人捏着,女人纤细的柳眉拧了拧,手肘下意识怼了他一下。很快,男人便不再作祟,手掌掂着浑圆入睡。
赵敬言醒来时陶芙还在睡,似解馋揉了一番,果然陶芙哼唧着扒他的手,声音哑哑的,“别揉,疼。”
待陶芙醒来只觉得一边的柔软火一样烧着,沉甸甸的,这人!每次出差回来就跟饿狼一样,便是睡着,他也要闹她一番。
女人冷脸洗漱,转身在衣柜挑了件宽松的裙子,走到客厅发现赵敬言居然没走。
下意识问他,“你怎么还没走?”
第5章 。三两语
赵敬言在沙发上看晨报,闻声放下手里的报纸,淡定回她,“今天周六。”
周六?所以呢?陶芙侧头看了眼餐厅,桌上的冷饭应是被他收起来了,转而摆上她昨天在超市买的牛奶面包。
“你不走吗?”
赵敬言:“走,你先吃饭,吃完饭我送你去工作室。”
陶芙确实要去工作室,不过他送她?赵敬言不对劲儿,处处透着诡异,他从来都不会关注这些。
但他既然说送她,陶芙也没推辞。
这是陶芙头一回见赵敬言的新秘书,对方身形适中,相貌普通,属于扔进人堆里就找不着的类型,没什么能让人记住的特点。
可一开口,陶芙暗自懊恼,刚才的刻板印象实在不该!
他声音太好听了!
同是低沉的男声,比赵敬言的嗓音暖了不知多少度,就连语调的起伏转折,都比赵敬言悦耳得多。
陶芙坐在后座,毫不避讳偷瞄秘书好几眼,完全忘记身边还有赵敬言,自顾自地跟他秘书闲聊。
秘书手握方向盘,几次透过后视镜观察领导神色,见赵敬言没什么反应,才稍稍松了口气。
直到下车,陶芙还带着几分意犹未尽,笑着跟秘书道别,已然把赵敬言抛到脑后。
“陶芙。”身后忽然传来赵敬言的声音。
她这才回头想起他,敛了笑意问道:“还有事?”
赵敬言愣了愣,看着陶芙瞬间冷下来的态度,喉间莫名其妙涌上一股郁结,好在他足够沉着,克制着将那股子气愠咽下。
喉结滚动,轻薄的声调听不出情绪:“晚上我来接你回家。”
“啊?”陶芙满脸诧异,“你不忙吗?”
在她的记忆里,赵敬言永远被公务缠得抽不开身。在清水县的三年,他从没接送过她,怎么一回到临安就变了?难道他突然不忙了?
赵敬言这下彻底装不下去了,无奈叹息,俊逸的眉间裹着一层厚厚的雾气,“今天周六。”
不巧,陶芙视线挪动,没有看到赵敬言的愁色。
她猜不透赵敬言的心思,是因为中途丢下她去找夏梦言,心里有愧才这般反常?还是说她满心欢喜的等待扑空,使他过意不去?
她费力维持着某种平衡,不过是想给自己留一线生机。感情里,过冷会淡,过热会灼,终究不能失了分寸。
另一边,秘书坐在副驾驶,下意识偷看领导的神情,生怕一个不悦牵连到自己。
刚才领导夫人一直和他聊天,他本是不想聊,但又不能直白地拒绝。不知怎么就聊到了cosplay,幸亏他有个上大学的妹妹,不然还真接不上话,要让领导夫人冷场这又是个问题!
早就听闻赵副市长家里有位娇妻,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能让赵副市长吃瘪的人,目前为止他只见了这一个。
包括刚才领导夫人只跟他道别,愣是没看后座的领导一眼,吓得他心脏差点儿从嗓子眼儿里冒出。
难道自己的仕途就要栽在这儿?
好在领导主动喊住了人,可看领导夫人那反应,好像不太待见领导?
这就不得不提办公室的女同事们,哪一个见了新上任的赵副市长不是一副春心荡漾的模样!
赵敬言今天格外清闲,下午还不到五点就给陶芙打电话,要来接她,被陶芙拒绝了。
“晚上你先回家吧,我答应了靳可陪她逛街。”
靳可是陶芙大学同学,目前在临市读研,她难得回来一趟,陶芙想也没想抛弃赵敬言转而投入闺蜜的怀抱。
反正赵敬言真正在意的也从来不是她。
她俩许久未见有说不完的话,在商场找了家餐馆吃了点儿东西不解馋,靳可坏笑提议,“去我家喝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