檐下风(9)
陶芙不会喝酒,刚想摇头拒绝。
靳可又说:“有八卦!”
该死的好奇心!陶芙狠下心来点头,“走!不醉不归!”
两人在便利店买了各种口味的果酒,又提前点好了炸鸡,回到靳可家t中时间刚好八点整。
赵敬言电话打进来,是靳可接的。
“你老婆在卫生间。”
赵敬言认识靳可,他们结婚她是伴娘,对于靳可的话没太大反应,问了句:“你们什么时候结束?我去接陶芙。”
恰好,陶芙从卫生间出来,看到靳可举着手机,“吶——你老公电话,他要来接你。”靳可故意咬重“接”字,意思就是不想陶芙走。
陶芙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笑着接过手机走向阳台。
“赵敬言?”
“嗯。”
她回头望了眼屋内的靳可,压低声音说:“靳可难得回来一趟,我想多陪她会儿。”
电话那头传来赵敬言一声清晰的轻叹,陶芙心里不解,他这是不高兴了?
“要是累了你先休息,不用来接,我自己打车回去就行。”
赵敬言那边明显有顿挫音,背景里还飘着新闻播报声,只听他语气平淡道:“把位置发我。”
陶芙愣了愣,这是要过来接她?
没等她回应,赵敬言又补了句:“你酒量不好,别贪杯。”
“啊?”陶芙怀疑自己听错了,赵敬言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絮叨了?连她喝几杯酒都要管?
绵长的叹息顺着听筒钻进陶芙耳朵里,她没放在心上,挂断电话转身进屋,冷不丁撞进靳可带着促狭的笑眼里。
“哟,这是耽误赵副市长春宵一刻了?”
“少胡说!”陶芙脸颊发烫,瞪了她一眼,话头忽然一转,凑上前满眼都是八卦:“快说,陆风后来到底跟谁在一块儿了?”
陆风是她俩的大学同窗,当年三人因家世相近、兴趣相投,在校园里形影不离,是出了名的“铁三角”。
陆风作为校园风云人物,让陶芙和靳可没少被女生视作眼中钉,其中最惨的要数小语种学院的系花。
当了他半年女友,却被针对整整三年。
“他喜欢英语老师你知道吗?”
陶芙翻了个白眼,“他天天在咱俩耳边念叨,我想不知道都难!”
陆风也是!喜欢英语老师却又耐不住寂寞勾搭系花,花心大萝卜一枚!
“别急啊,还有后续!”靳可压低声音,神神秘秘道,“当年那些抹黑系花的帖子,据说全是英语老师的手笔。”
“什么?!”陶芙惊得睁大了眼,这倒是头回听说。
靳可撕开一包薯片,咔嚓咬了一口:“听说系花后来受不了网暴,自杀了。”
怪不得……陆风当年突然出国,难道是因为这个?
陶芙忽然觉得自己像个局外人。
毕业后她全身心扎入婚姻这座牢笼,三年来满心满眼都是赵敬言,对周遭的事早已漠不关心。
“陆风回来了。”
陶芙又是一惊:“这你又是从哪儿听来的?”
靳可冲她神秘一笑,眼神瞟向亮着屏的手机,懒洋洋道:“这你就别管了,已婚少妇!赶紧走吧,赵副市长该等急了……”
说着,靳可伸手想去挠陶芙的痒,手却无意间碰到了她的胸口。
“嚯!”靳可夸张地咋舌,“结了婚就是不一样啊!我记得你当年可是咱们寝室胸最小的那个,现在……”
她还故意掂了掂,惹得陶芙一阵羞恼,拧着身子躲开。
“这得有C杯了吧?”靳可眼里满是羡慕,“赵副市长手法可真不错!”
“哎呀!”陶芙又气又窘,想伸手堵她的嘴,又怕她再耍花样。正闹着,手机再次响起,在靳可玩味的目光中接起电话。
“赵敬言。”
“是我。”
“你到了吗?”陶芙瞥了眼靳可,眼神里带着“不许胡闹”的警告。
电话那头传来赵敬言的声音,背景里夹杂着刺耳的鸣笛。
“永定县大雨,突发山体滑坡,我得去前线。你今晚就住靳可家,别回了。”
事发突然,陶芙捏着手机,一时说不出话。
“陶芙?”
“嗯,我在。”她回过神,声音有些发紧,“你注意安全,我等你回来。”
“好。”
电话挂断,靳可立刻一脸茫然地凑上来:“桃桃宝贝?你家赵副市长说什么了?看你这表情,好像很失落?”
陶芙无奈地把她从自己肩上拽开:“永定县山体滑坡,他去前线了。”
“啊?那会不会有危险?”
怎么会没有危险?!这三年,只要是他负责的区域发生地质灾害,陶芙的心就一直悬着。
她不敢给他打电话,怕耽误他工作,只能守着电视看新闻,吃不下也睡不好,生怕错过任何消息。
好在这次滑坡并为造成人员伤亡,但即便如此赵敬言也将近一周没回家,倒是在几个模糊的镜头里见了他两面,狼狈的样子让人眼睛泛酸。
他十七岁读法学,二十一岁硕博连读,毕业参加选调生选拔,进了当时临安下辖最贫困的一个小县城。
三年时间让他从一个青涩俊朗的少年硬生生变成了现在这副模样,他的眉头永远锁着,哪怕是两人做着亲密的事,也无法抚平他的惆怅。
陶芙经常会想,他究竟是因为工作而这般愁苦?还是只在面对她时才这般?
没想到,赵敬言很快给出了答案。
第6章 。片刻柔
那是距他到永定县一周后,陶芙再一次遇见他,他的身旁还站着一位泪眼婆娑的女人,她识得那个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