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灯
护眼
字体:

檐下风(84)

作者:1900 阅读记录

迟子谦像是听到了笑话,朗声笑起来:“不喜欢被议论?省公安厅领导的侄女半夜哭着从他办公室跑出来,你不知道?”

陶芙淡定看他,迟子谦笑问:“你怎么没反应?他不是你前夫吗?半夜三更有女人哭着从他办公室跑出来,你不在意?”

“你希望我有什么反应?”陶芙反问,随后又道,“你都说了是前夫。”

迟子谦挑眉:“我还以为你会生气。”

陶芙没再说话,她看出来了,这人脑子多少沾着水泡。

饭后,陶芙打车回临风。推开门那一刻,熟悉的气息扑面而来,赵敬言的正和陶剑坐在茶台旁笑着聊天。

“你很闲?”陶芙忍不住挖苦,“跑来跑去不嫌麻烦?真当这是自己家了?”

赵敬言当陶芙是在为早上的事情生气,低着头不说话。

“你说的没错!”陶剑敞亮道,“从今儿起敬言就是我儿子,这儿就是他的家。”

“呵。”陶芙冷笑,“劝您死了这条心。”

“怎么?”陶剑眉毛一横,“你有异议?”

陶芙笑笑,“我t就是觉得他未必会同意。”

“嗯?”陶剑一愣,直勾勾盯着赵敬言,“敬言,你说,你同意吗?”

父女俩斗嘴,把他夹在中间。赵敬言笑着不说话,又往陶剑杯里添了些茶,淡淡道:“爸您喝茶。”

陶剑见此冷下脸,陶芙失笑上楼。

赵敬言看人走远才慢悠悠开口:“您总不能真看着我和阿芙成兄妹吧?”

“有何不可?”陶剑气呼呼反问。

赵敬言无奈苦笑,岳父乐意,他不乐意。

刘敏君看到女儿哀怨的神情,笑着调侃:“知道敬言要走,舍不得了?”

陶芙靠在门框上,心里乱成一团麻。

从食堂出来后她的心惴着七上八下,谈不上哪儿不舒服,但就是格外发堵。在家里看到他瞬间,第一反应不是生气,是窃喜。

她绝望地发现自己对赵敬言的感情从来都没有消失。

“走?”陶芙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走去哪里?”

“还能去哪儿,当然是回老家。”

他一年到头都没有休假,这次趁着祭奠,当然要多回去陪陪家人。

“你确定不去?”刘敏君怕她反悔,又问一遍。

陶芙低着头思索,她还没有拿准主意。

翌日清晨,陶芙推开门,隔壁房间一片死寂。问过陈妈才知,赵敬言天不亮就走了。

他没打算带她,否则不会连招呼都不打。她压下失意,当即找到陈妈,把昨晚赵敬言送来的三大袋东西搬到学校。

教室瞬间热闹起来,两个小女生盯着满袋零食水果,早把课本抛到脑后:“陶芙姐姐,这些可以随便吃吗?”

陶芙笑着点头。

“太谢谢你了!”

陶芙笑着说道:“随便吃,随便选,剩下的带回宿舍。”转头又招呼简潼潼:“潼潼,快来选。”

迟子谦抱臂看着,拍了张照片发给徐肃臻。

此刻医院,空气里弥漫着呛人的消毒水。

外婆病情急转直下,连日来昏睡不醒,任徐肃臻怎么唤,都只有仪器单调的滴答声回应。

收到照片时,他正红着眼眶和主治医师争执,医生的话像冰锥扎进心里:“已经没有治疗的必要了。”

他不肯松口,固执要求用药。他比谁都清楚,这一切只是徒劳。可放弃......他做不到。他一遍遍恳求,声音里满是绝望的挣扎。

上午下课,迟子谦拦住陶芙。听到徐肃臻外婆,陶芙立刻变得紧张起来。

“很严重?”她问。

迟子谦点头:“他去洛杉矶就是为了外婆的病,那边也没有合适的治疗方案。”

两人赶到医院时徐肃臻正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头垂得很低,双手合十抵在膝盖上,像在祈祷,又像在和自己较劲。

迟子谦在他身边坐下,手掌拍在他肩上,力道沉稳,是无声的支撑。

陶芙轻步走近病房,目光落在病床上,心猛地一揪。上次见时,外婆两颊还有些肉,如今瘦得只剩骨架,每一次起伏都显得格外艰难。

迟子谦点了外卖,徐肃臻一口未动。

“你吃。”他把汉堡递给陶芙,“今晚必须有人守着,你上半夜,我下半夜。”

陶芙接过,忽然想起徐叔:“徐叔怎么没来?”

“别提他!”迟子谦怒声说道,徐肃臻也皱起眉头,陶芙见状,只好把剩下的话咽了回去。

凌晨一点多,迟子谦从安全通道走出,满身烟味。

“你去隔壁休息,下半夜换我。”

陶芙递给他毯子,回头望了眼病房,徐肃臻坐在床边,紧紧握着外婆的手,一动不动。

困意袭来,陶芙靠在沙发上很快睡去。不知过了多久,被迟子谦的身影惊醒。

陶芙心头一沉,不祥的预感瞬间蔓延:“外婆……”

“外婆走了。”迟子谦沙哑开口。

殡葬师很快赶来,净面、擦身、穿衣,流程快速而肃穆。当外婆被装进狭长的纸棺,用绳子固定好抬走时,陶芙只觉得时间又快又慢,快得让人措手不及,慢得每一秒都浸着悲伤。

原来人的一生如此匆忙潦草。

徐肃臻情绪彻底崩溃,他猛地冲向外婆,被迟子谦死死按住:“让外婆安心走!”

天蒙蒙亮,街道上只有几名身着马甲的环卫工人。他们跟着殡仪馆的车前往目的地,全程事宜,皆由迟子谦一手张罗。

祭奠的人寥寥无几,陶芙守了一整天,徐叔身影始终没有出现。

趁周四下无人,陶芙给刘敏君打去电话,“徐叔为什么没来?他不知道外婆过世的消息吗?”

上一篇: 白色恋人 下一篇:

同类小说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