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是爱我的(85)+番外
“不过,”许言忽然又开口,语气变得有些不同,“在这之前,得先跟我爸说一声。”
陈知的手指微微收紧。
“紧张?”许言问。
“有一点。”陈知没有否认。
许言看着她,眼底有笑意慢慢漾开。
“别怕,”她说,“他最近学乖了。上次你走后,他偷偷问我,你爱吃什么,下次来他让阿姨做。”
陈知愣了一下。
“真的?”
“真的。”许言顿了顿,“虽然问完之后又补了一句,‘我不是要讨好她,是不想怠慢了客人’。”
陈知忍不住笑了。
“客人。”她重复这个词。
“嗯,”许言也笑,“老派人的面子,比命重要。”
六月的风穿过露台,带来中央公园草木葱茏的气息。远处有孩子的笑声隐约传来,断断续续,像风铃。
陈知靠在许言肩头,看着那片绿意绵延向天际。
“许言,”她忽然问,“你后悔过吗?”
“后悔什么?”
“那年放我走。”
许言沉默了很久。
久到陈知以为她不会回答了,她才开口:
“后悔过。”她的声音很轻,“你走后第三天,我让人订了去加州的机票。在机场等了四个小时,最后一刻还是没上去。”
陈知没有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握得更紧了些。
“不是不想追。”许言说,“是觉得,追回来又能怎样。你不开心,我留不住你。”
她顿了顿:
“后来我想,如果真的有缘分,总有一天,我们会以更好的样子再遇见。”
陈知眼眶微微发热。她抬起头,看着许言的侧脸。日光勾勒出她清晰的下颌线,眼睫在眼底投下淡淡的阴影。
“现在呢,”她问,“是更好的样子吗?”
许言转过头,与她对视。
“是。”她说,声音低低的,“我们都是。”
六月末,她们一起回上海。
飞机上,陈知靠在窗边看云。许言在旁边翻文件,偶尔伸手过来,轻轻碰一下她的膝盖,像确认她还在。
“你以前不这样的。”陈知说。
“哪样?”
“总想碰我。”
许言放下文件,认真想了想。
“以前是不敢。”她说,“怕你觉得烦,觉得我占有欲太强,觉得喘不过气。”
她顿了顿:
“现在是不碰才觉得喘不过气。”
陈知看着她,没说话,只是把她的手拉过来,放在自己腿上,十指交扣。
许言低头看着两人交握的手,唇角弯起很浅的弧度。
许振华的别墅还是老样子。庭院里那株垂丝海棠花期已过,满树绿叶葱茏。阿姨引她们进去时,许振华正在书房看报,老花镜架在鼻梁上,见她们进来,慢慢摘下。
“回来了。”他说,目光在陈知脸上停留片刻,又移开,落在许言身上,“瘦了。”
许言没接话,只是扶着陈知的肩,在沙发坐下。
许振华放下报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气氛有些微妙的凝滞。
“爸,”许言先开口,“我们这次回来,是想跟你说件事。”
许振华抬眼看着她。
“我们打算去纽约领证。”许言说,语气平静,“婚礼也在那边办。”
许振华没有说话。他把茶杯放回茶几,动作缓慢,瓷器与木质接触发出轻微的声响。
“然后呢?”他问。
“然后……”许言顿了顿,“我们想在上海定居。陈知联盟的事务所这边需要她常驻,我也打算把言科的重心慢慢移回来。”
许振华的目光落在陈知脸上。
“你愿意?”他问。
陈知微微一怔。
“愿意什么?”
“愿意待在上海。”许振华说,语气平平的,“你的事业在加州做得好好的,为了她挪地方,不委屈?”
陈知安静地看了他两秒。
“许叔,”她说,声音不疾不徐,“我挪地方,不是因为‘为她’。是因为我想。上海有我牵挂的人,有我想做的事,有……”
她看了许言一眼:
“有家。”
许振华沉默着。
窗外的蝉鸣一阵一阵,午后阳光透过纱帘,在书房地板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你爸妈那边,”他终于又开口,“沟通过了吗?”
陈知垂下眼帘。
“我父亲去年走了。”她轻声说,“母亲……很多年没联系了。”
许振华的眉头微微动了一下。
“还有一个姐姐。”陈知继续说,“从小是她照顾我。她会来。”
许振华点了点头。他端起茶杯,又放下。
“行。”他说。
就这一个字。
许言愣了一下。陈知也怔住了。
许振华没有看她们。他重新拿起报纸,架回老花镜,目光落在泛黄的新闻纸上。
“日子定了告诉我。”他说,“我让老周订机票。”
许言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站起身,走到父亲身边。
她弯下腰,将许振华鬓边微乱的发理平。
老人没有动。但陈知看见,他握着报纸的手微微颤抖了一下。
八月末,纽约。
曼哈顿下城的一处婚姻登记处,没有想象中的繁复与庄重。一间不大的办公室,墙上挂着纽约州徽,桌前坐着一位戴眼镜的胖胖的 clerk,表情平淡得像在办理驾照更新。
陈知和许言并肩站着,面前是一份简单的表格。
“Do you take this woman to be your lawfully wedded wife?”
陈知听着 clerk 平铺直叙的提问,忽然想起许多年前,自己蜷缩在纽约那间旧公寓的沙发上,对着电脑屏幕,以为这辈子都不会等来任何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