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要你是爱我的(87)+番外
她们在长廊中央相遇。
不是谁走向谁,而是从两端出发,在中间汇合。
许言伸出手,握住陈知的手。
那两枚素圈在彩窗投下的光斑中轻轻相触,一枚哑光铂金,一枚带着暖调的锤击纹。
仪式极其简短。没有牧师,没有誓词,只有她们自己准备的一段话。
许言先说。她从口袋里取出一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展开,又抬头看了陈知一眼。
“本来准备了很多,”她说,“但现在觉得,都不重要。”
她顿了顿:
“那年你走后,我想过无数次,如果再见,我要怎么告诉你,你有多自私,多残忍,多……”
她的声音微微发颤,却努力稳住:
“但我后来发现,我想的不是这些。我想的是,你在就好了。”
她把那张纸重新折好,放回口袋。
“陈知,你在在就好了。”她说。
陈知眼眶泛红,却弯起唇角笑了。
轮到她时,她没有准备任何纸稿。她只是看着许言的眼睛,静静看了几秒。
“那年纽约那个雨夜,”她说,“我对着电话说,我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lesbian。那时候我以为,普通就够了。不需要标签,不需要解释,只要我自己知道我是谁。”
她顿了顿:
“但后来我发现,‘普通’两个字,是最难的事。要熬过所有不被理解的目光,要接受所有不被祝福的可能,要在一次次推开之后,还敢伸出手。”
她轻轻握紧许言的手:
“谢谢你,一直伸着手等我。”
许言的眼泪终于落下来。
旁边,甜甜忽然大声问:“妈妈,姐姐为什么哭?”
林薇轻声答:“因为高兴。”
甜甜想了想,也大声说:“那我也高兴!”
满堂轻笑,阳光透过彩窗,落在那两枚轻轻相触的戒指上。
许振华坐在第一排,始终没有说什么。但当仪式结束,新人相携走过他身边时,他忽然站起身,伸手拦住她们。
许言怔住。
许振华看着陈知,嘴唇动了动,像在斟酌用词。
“你那天说,”他终于开口,声音低沉,“你挪地方,不是‘为她’,是因为你自己想。”
陈知点点头。
许振华沉默了几秒。
“这话,”他说,“我记着了。”
他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红包,很传统的样式,大红封套,金色字样写着“百年好合”,塞进陈知手里。
“别嫌俗。”他说,语气硬邦邦的,“我就懂这个。”
陈知握着那个红包,忽然觉得掌心滚烫。
“谢谢爸。”她说。
许振华的眉头跳了一下。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终只是“嗯”了一声,坐回座位。
许言在旁边看着,眼眶又红了。
“看什么看,”许振华头也不抬,“赶紧走,后面还一堆人等着敬酒。”
许言笑了。她牵着陈知的手,继续向前走去。
婚礼后的宴席,设在一家隐秘的法式餐厅。没有冗长的致辞,只有长桌、烛光、葡萄酒,和朋友们断断续续的祝福。
林薇在席间找到机会,把陈知拉到角落。
“给。”她从包里取出一个用红绸包着的小盒子,“姐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这个你得收着。”
陈知打开。是一枚白玉平安扣,成色不算顶级,却温润细腻,看得出被把玩了有些年头。
“这是外婆留给我妈的,我妈走前给我。”林薇说,“她说,等我有重要的人,就送出去。不是传家宝,就是个念想。”
陈知握着那枚平安扣,看着林薇。林薇眼眶红红的,却努力笑着。
“姐,”陈知轻声说,“谢谢你。”
“谢什么。”林薇拍拍她的手,“许言那姑娘,姐看第一眼就知道,是个好的。你俩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远处,甜甜正追着许言跑,非要姐姐抱着看餐厅养的那只布偶猫。许言难得露出无奈又纵容的表情,蹲下来把甜甜抱起来,让她能凑近了看那只猫。
陈知看着那个画面,唇角弯起来。
“会的。”她说,“我们会好好的。”
婚后,她们在上海定居。
许言在静安寺附近买了一套老公寓,顶楼,带一个很大的露台。陈知第一次去看时,露台上还空荡荡的,只有几盆前任屋主留下的绿植,叶子有些蔫。
“以后可以种花。”许言说,“你喜欢什么?”
陈知想了想。
“绣球。”她说,“纽约公寓那种。”
许言点点头。半个月后,露台上多了十几盆绣球,淡紫、粉蓝、月白,开得正盛。
陈知问她怎么动作这么快。
许言答:“让人从花市直接送的。种死了再买。”
陈知哭笑不得。
秋天来临时,她们的生活渐渐有了固定的形状。
陈知的联盟事务所设在衡山路一栋老洋房里,步行十分钟就到。许言的言科资本把上海办公室搬到了陆家嘴,每天通勤要四十分钟,但她乐此不疲。
“通勤时间正好听播客。”她说,“最近在学怎么做饭。”
陈知看着她。
“你还要学做饭?”
“怎么,”许言挑眉,“不像?”
陈知想了想她上次烤蛋糕差点把厨房点着的壮举,决定不评价。
十一月的一个周末,许振华忽然来电,说想过来坐坐。
她们提前准备了晚饭。陈知做了清蒸鲈鱼,许言在旁边打下手,比上次进步很多。
许振华来得比约定时间早半小时。他进门后,没有立刻坐下,而是先在公寓里转了一圈,从客厅走到书房,从书房走到露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