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的讨好(17)
他收紧手臂,将人抱得更紧些,低头在他额间印下一个轻浅的吻:
“不及你半分。”
起身之后,宫人早已备好热水与新衣。
薛承嗣亲自为他束发,指尖穿过乌黑的发丝,动作认真又小心,生怕扯疼了他。
铜镜里,少年眉眼清艳,唇带浅笑,再无半分往日的怯懦惶恐,只剩下被人好好珍视着的温柔安稳。
“今日雪大,不出府了好不好?”苏长卿轻声问。
“都听你的。”薛承嗣从身后拥着他,“你想如何,便如何。”
午后,两人坐在暖阁里。
苏长卿靠着他看书,薛承嗣处理公务,偶尔抬眼,便看见少年安安静静的侧脸,阳光落在他发梢,温柔得不像话。
看着看着,摄政王便忘了公务,只一味望着他出神。
苏长卿察觉到目光,抬头对上他的视线,疑惑地眨了眨眼:“夫君怎么了?”
薛承嗣伸手,轻轻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
“没什么。”他声音低沉,带着满心的珍惜,“只是觉得,能这样看着你,很好。”
苏长卿脸颊微红,却没有躲开,反而轻轻回握了他。
窗外梅雪纷飞,屋内暖香袅袅。
曾经的偏执与恐惧,早已被温柔与偏爱一一抚平。
第12章 太后.宴会.回府
入春之后,宫中按例设了小宴,太后传旨,命宗室并近臣携家眷同往。摄政王府这份,自然也落在了苏长卿身上。
薛承嗣本不欲他去。
自裴濯一事,他便恨不得将人妥帖藏在府中,只自己一人看见。可宫宴既已下旨,无故推辞,反倒平白给苏长卿安上恃宠而骄的话头。
临行前夜,他只默默替苏长卿备好了合身衣袍,又将一枚寻常玉佩系在他腰间,看似随意,却是府中暗卫皆认得的信物。
“宴上若不适,便寻个角落坐好,不必强撑应酬。”
薛承嗣语气平淡,并无多余叮嘱,只指尖在他腕间轻轻一握,“本王会看着你。”
苏长卿垂眸应下,温顺应诺。
他如今已不必再战战兢兢,却也懂得分寸,只安安静静跟在薛承嗣身侧,不多言,不多视。
宫宴设在御花园暖亭。
春风拂面,花香绕袖,可座间目光,却并不温和。
不少人都暗暗打量着薛承嗣身边这位容貌清绝的男妻,有好奇,有探究,亦有几分不易察觉的轻慢。
太后端坐主位,视线扫过苏长卿时,淡淡落定。
“这位便是长卿吧?”
语气听不出喜怒,只抬手示意近侍,“哀家这里新得了些点心,你也尝尝。”
侍膳宫女应声上前,捧着银碟缓步走到苏长卿面前。
薛承嗣指尖微顿,并未抬头,只淡淡道:“他脾胃弱,甜食不耐。”
一句轻描淡写,已是挡拒。
太后却不紧不慢放下茶盏:“不过一点心意,摄政王这般紧张,倒叫哀家不好意思了。”
话音不重,却已带了几分施压。
满座瞬间安静下来。
苏长卿微微躬身,姿态恭谨得体:“谢太后赏赐。”
他伸手,轻轻取了一块,并未立刻入口,只安静放在碟边。
既不违逆,也不莽撞。
太后眸色微沉,却也不好再逼,只转而说起别的闲话。
席至中途,薛承嗣被几位老臣缠住说话,一时不得脱身。
苏长卿安静坐在席上,垂眸吃着盏中清茶,不多时,便有一位宫人屈膝上前,低声道:
“太后请苏公子往偏亭一叙,有几句话要说。”
苏长卿抬眸,遥遥望了一眼被围在中间的薛承嗣,指尖轻轻摩挲了一下腰间玉佩。
他若不去,便是当众给太后难堪;
若去,他亦明白,未必是好事。
他起身,对着宫人微微颔首:“带路。”
偏亭离主宴不远,却隔了一片花林,清静了许多。
太后已在亭中坐等,见他进来,也不叫坐,只冷冷看着他。
“你倒还算懂事。”
苏长卿垂首而立,礼数周全:“不知太后有何吩咐。”
“哀家不想与你绕弯。”太后声音压低,“承嗣如今手握重权,一举一动皆系天下,你出身平常,又为男子,久居他身侧,于礼法不合,于前程无益。”
苏长卿指尖微紧,却依旧平静:“臣妇只知安分守己,不涉朝政,不扰公事。”
“安分?”太后冷笑一声,“你往他身边一站,便是扰。
哀家今日叫你来,也不为难你。
府中往后你不必再回,哀家会给你安排一处去处,安稳度日,从此再不踏入京城。”
这是明着要将他送走。
苏长卿缓缓抬眼,目光清和,却并无半分退让:
“太后,臣妇是摄政王三书六礼迎入府的人。
去与留,不由臣妇做主,亦不由太后做主。”
太后脸色一沉:“你这是要抗旨?”
“臣不敢。”苏长卿垂眸,“只是臣若走,夫君那边……太后不妨亲自与他说。”
他不吵不闹,不求饶,不硬顶,只轻轻把话递回去。
便在此时,花林外传来一阵极轻的脚步声。
不快,不躁,却带着一股让人莫名屏息的压迫感。
薛承嗣缓步走入亭中。
他并未看太后,目光只落在苏长卿身上,自上而下,淡淡一扫,确认他无伤无损,才微微松了口气。
“本王还道,王妃是去方便。”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伸手自然地牵过苏长卿的手腕,将人拉至自己身侧,“原来太后也在。”
太后沉声道:“哀家只是与长卿说几句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