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的讨好(19)
一见到玄衣归来的身影,他立刻扑上去,双臂环住薛承嗣的腰,将脸埋在他怀里,想先装作乖巧温顺的模样蒙混过关。
薛承嗣下意识接住他,触手便觉不对。
怀中人身子微凉,一双脚赤着踩在地上,冻得泛了浅红,丝毫没有护着。
他脸色当即沉了几分,反手将人打横抱起,大步走回内殿,将他轻放在榻上,伸手托住他的小腿,语气里带着明显的沉怒,却又放轻了力道。
“太医怎么说的?不许下地,不许受凉,你当耳旁风?”
不等苏长卿辩解,他抬手在他臀侧轻拍了三下。
力道极轻,与其说是惩戒,倒更像教训。
苏长卿当即红了眼眶,可怜巴巴地抿着唇,睫毛湿漉漉地颤动,一声不敢吭,只缩在榻上,双手攥着衣摆,一副知错又委屈的模样。
薛承嗣看着他这副模样,心瞬间就软了,方才那点怒气烟消云散,只剩心疼。
他叹了口气,俯身靠近,伸手轻轻抚去他鬓边乱发,为了安抚他,微微低头,在他柔软的唇上轻吻了一下。
只是这一吻,他立刻顿住。
唇齿间漫开一股甜腻的梅子香气,还带着一丝刺骨的凉气,分明是生冷冰物的味道。
薛承嗣直起身,脸色一点点沉下来,眼神里带着了然,又气又笑。
他伸手,轻轻掀开锦被一角。
一碗没吃完的梅子冰沙,正安安稳稳藏在被褥里,冰气早已沁湿了一片床褥。
“藏得倒是好。”
薛承嗣声音沉沉,指尖轻点他泛红的鼻尖,“不让你受凉,你偏赤脚下地;不让你吃冰,你偷偷藏在被里。苏长卿,你真是长本事了。”
苏长卿吓得往榻里缩了缩,眼眶更红,小声嗫嚅:“奴……奴就是尝一口……”
薛承嗣看着他又怕又乖的模样,终究舍不得重罚,只将人拉到自己腿上,在他臀侧又轻拍了几下,力道轻得像安抚。
“下次再敢不听话,就不是这么轻了。”
苏长卿乖乖趴在他怀里,疼也不躲,只小声认错:“奴知道错了……再也不敢了……”
薛承嗣无奈叹气,将他抱紧,取来暖炉捂热他冰凉的脚,又用温水替他擦净唇角甜腻,低头在他眉心轻轻一吻。
“身子不好,还敢胡闹。”
“往后想要什么,同我说,不许再偷偷藏东西,不许再冻着自己。”
苏长卿窝在他怀里,轻轻点头,环住他的脖颈,声音软乎乎的:
“是,夫君...”
窗外寒风落雪,殿内暖炉生香。
暖炉里的银丝炭烧得正暖,一室静暖。
薛承嗣把人抱在膝头,先伸手去探他的脚,早已冻得微凉泛粉。他眉头微蹙,却没再厉声,只取过软毯将他一双脚细细裹住,又将暖炉轻轻挨过去。
“还冷不冷?”
苏长卿缩在他怀里,摇摇头,声音软得发黏:“不冷了……”
方才那点轻罚,与其说是疼,不如说是吓的。此刻被他这样妥帖护着,心头那点慌早散了,只剩乖乖巧巧的温顺。
薛承嗣低头,看他唇瓣还沾着一点甜气,眸色微柔,又轻吻了吻他的额头,算是彻底消了气。
“冰是从哪儿拿的?”
“小、小厨房……”苏长卿声音越说越低,脑袋埋在他颈窝,“见厨娘放在那里,一时没忍住……”
“太医怎么叮嘱你的?”他语气淡淡,听不出怒,只带着几分无奈,“风寒未清,再吃冰,是想夜里咳得睡不着?”
苏长卿小声认错:“奴知错了……以后再也不偷吃了。”
“嘴乖。”薛承嗣指尖轻点他脸颊,“就怕身子不乖。”
他命人将那碗藏在被里的冰沙端走,又让人温了一碗蜜梨水来,清甜润肺,正好解他那点馋,又不伤身子。
苏长卿乖乖就着他的手小口小口喝着,眉眼弯起,满足又乖巧。
薛承嗣看着他这模样,心头软得一塌糊涂。
从前那个动辄惶恐、连抬头都不敢的人,如今会偷偷胡闹、会心虚躲藏、会扑过来抱他——这般鲜活,这般软乎乎的小性子,倒比一味温顺更让他珍惜。
待到梨水饮尽,他将人轻轻放回榻上,掖好被角。
“再睡一会儿。”
薛承嗣坐在榻边,指尖轻轻顺着他的发,“我陪着,不去别处。”
苏长卿眨了眨眼,伸手轻轻拉住他的衣袖,小声道:
“夫君不生气了?”
薛承嗣垂眸看他,眼底漾开一点极浅的笑意,声音压得低柔:
“气过了。”
“再气,也舍不得真罚你。”
他俯身,在他唇上又轻落一吻,这一次只是浅尝辄止,温温柔柔。
“只是下次,不许再拿自己的身子胡闹。”
苏长卿脸颊微热,轻轻“嗯”了一声,乖乖闭上眼。
暖炉烘得人浑身发暖,身侧有他安稳气息,窗外风雪再大,也落不进这一方小榻。
不多时,呼吸便轻浅均匀,睡得安稳。
薛承嗣坐在一旁,静静看着他睡颜,指尖偶尔轻轻碰一下他的发顶。
从前他要的是占有,是臣服。
如今他只想要——
这人岁岁平安,日日安稳,永远这般干净鲜活,永远在他身边,睡得这般安心。
第14章 番外.写字.甜蜜蜜~
入冬之后,风雪频密,王府内外反倒比往日更静。
薛承嗣免了苏长卿一切晨昏应酬,只叫他在暖阁里待着,读书、写字、看花,不必受半分寒。
这日雪下得紧,窗外簌簌落白,屋内暖炉生香。
苏长卿披了件杏色软裘,坐在窗边小几前写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