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的讨好(35)
第三,府内外十步一卫,严禁任何人靠近内院、严禁发出异响、严禁惊扰苏长卿,违令者,斩。”
“属下遵令!”
黑影转瞬消失,密室重归寂静。
闵睿望着那枚碎令,唇角勾起一抹冷冽的弧度。
闵兆,你当年欠我,今日还要赔上我儿的命。
这一次,我不再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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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城之外,黄沙卷地,寒风如刀。
裴濯立在帅帐之中,指尖捏着商国大皇子的密令,指节泛白,周身气压低得吓人。
密令之上,字字逼人:三日内挥师攻城,以苏长卿为要挟,逼薛承嗣交人,否则,裴氏残存族人悉数处斩。
他本是被迫降商,心中本就满是屈辱,更不愿将矛头对准一个受惊脆弱、毫无反抗之力的少年。可族人是他的死穴,他半步都不能退。
“将军,帐外有密使求见,持商国长公主信物。”
裴濯瞳孔骤缩。
商国长公主闵睿?当年不是早已被赐死?
他沉声将人带入,黑衣死士单膝跪地,递上半枚残缺的金令:“裴将军,我家主上,商国长公主闵睿,尚在人世。裴氏族人,已被我主上暗中救出,脱离大皇子掌控。”
裴濯浑身一震,攥紧金令,指节微微发抖。
“我主上条件只有一个:临阵倒戈,守住边城,粉碎大皇子借刀杀人之计。事成之后,长公主以皇室身份担保,保你裴氏满门一世安稳,再无掣肘。”
没有多余的威逼利诱,只给了他绝境中唯一的生路。
裴濯闭上眼,再睁开时,往日温雅尽数褪去,只剩一身铁血决断。
“回去告知长公主,裴濯,应下。”
他不会再做任人摆布的棋子,更不会将刀,指向那个受惊如雀的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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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色再次笼罩相府,内院烛火压得极低,连风都不敢肆意穿行。
哭累了的苏长卿并未睡沉,不过半个时辰,便被噩梦猛地拽醒。
梦中没有刀剑,没有怒骂,只有薛承嗣满身是血地望着他,轻声问他为何要离开。
少年没有尖叫,没有哭喊,只是猛地蜷缩成一团,浑身冷汗淋漓,睫毛疯抖,肩膀控制不住地生理性颤栗,连呼吸都变得急促而细碎。
他依旧陷在严重的应激里,不敢睁眼,不敢抬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只死死攥着被褥,整个人缩在榻角,像一只被彻底吓破了胆的小兽。
守在门外的薛承嗣几乎是瞬间便察觉到了屋内的异动。
他心尖猛地一抽,疼得喘不上气,脚步已经迈到了门口,手悬在门帘上,却硬生生停住,不敢掀,不敢进,不敢发出一丝声响。
他太清楚苏长卿现在的样子——
一点动静都会惊到他,一点靠近都会让他缩得更紧,连最亲近的闵睿靠近,他都会下意识惶恐,更何况是他。
薛承嗣就僵在门外,声音压得轻如羽毛,生怕惊扰了他:“卿卿,我在门外,不怕……”
屋内,苏长卿听见他的声音,颤抖得更厉害,眼泪无声地浸湿被褥,却连一声哽咽都不敢漏出来。
他想应他,想靠近他,可身体的本能恐惧死死困住他,让他连抬头看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闵睿走到门边,轻轻朝薛承嗣摇了摇头。
廊下的男人垂落眼眸,墨发被夜风吹得微乱,肩背的箭伤隐隐作痛,却比不过心口万分之一的疼。
一门之隔,咫尺之遥,却是他不敢跨越的心疼。
他只能守在门外,半步不退,用最隐忍的方式,护着屋内那个受惊到连哭都不敢的少年。
屋内,苏长卿埋在被褥里,反反复复只有一个念头:
夫君别疼,别为我,别再因我受伤。
夜色沉沉,暗流翻涌,战火将燃,刀锋悬顶。
而相府这方寸小院内,
一人噤声缩颤,不敢言语;
一人咫尺守望,不敢靠近。
只剩碎入骨髓的疼,与至死方休的守护。
薛承嗣闭了闭眼,声音轻得融进夜风里:
“我不走,一直守着你。
你别怕,慢慢来,多久,我都等。”
第24章 风沙噬骨无处逃,金銮殿上心彻寒
院里的晨雾冷得刺骨。
苏长卿是被噩梦惊醒的。
梦里全是血。
是薛承嗣被百官围堵在金銮殿上,口吐鲜血;
是太后冷笑着下令,将他拖出去斩了,以平天下之怒;
是边城烽火冲天,百姓哭喊,所有人都指着他骂——妖物,祸水,都是你害的。
他猛地蜷缩起来,浑身冷汗,牙齿都在打颤。
指尖死死抓住被褥,连呼吸都不敢大声,胸口一抽一抽地发疼。
榻边还留着薛承嗣昨夜留下的薄毯,带着那人身上清冽又安心的气息。往日里,只要他一发抖,那人就会在门外,低声哄:
“卿卿不怕,有我。”
可这一次,他怕的不是黑暗,不是声响,不是刀剑。
他怕的是——自己会害死薛承嗣。
窗外,侍女压低声音的交谈轻飘飘飘进来,一字一句,都像细针往他耳朵里扎:
“满朝文武都要公子死……再不退让,摄政王会被废的……”
“商国大皇子放话,只要交出苏长卿,立刻退兵……”
“再这样下去,王爷会被天下人拖垮的……”
苏长卿捂住嘴,指节泛白,指腹死死按在唇上,连一点呜咽都不敢漏出来。眼泪无声砸在手背上,冰凉刺骨。
他从不是勇敢的人。
他怕疼,怕凶,怕离别,怕薛承嗣皱一下眉,怕那人看他的眼神里带一点疲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