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的讨好(39)
他会怕成什么样子?
他会哭成什么样子?
他会不会以为,所有人都不要他了?
“传令!”裴濯声音狠戾,震得整个大帐都在发抖,
“全军拔营,即刻驰援! 不必管商国挑衅,不必管战局,以最快速度,杀到京郊!”
“商国大皇子若敢动苏长卿一根头发——”
“本将屠他全营,鸡犬不留!”
亲兵心惊胆战:“将军!如此一来,战局全乱,商国那边……”
“商国?”裴濯冷笑一声,眼神冷得刺骨,
“那群逼死他都不眨眼的冷血东西,也配管的兵?”
“薛承嗣要江山,我不管。
但谁要动苏长卿,
就是与我裴濯为敌。”
“这天下,这皇权,这战局,
在他面前,一文不值!”
他翻身上马,长枪横空,声音响彻全军:
“全速前进!
晚一步,
提头来见!”
马蹄轰鸣,烟尘漫天。
一支铁血之师,不为守城,不为退敌,只为从虎狼口中,夺回一个吓破了胆的少年。
第25章 侵入羊圈今遮丑,账外风动人将至
苏长卿连挣扎的力气都没有。
他被士兵像拖一袋破布似的,一路拖进商国大军大营。沿途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身上,鄙夷、戏谑、恶意,像无数根细针,扎得他浑身发颤。
他不敢抬头,不敢看,连哭都不敢大声。
他听过太多关于敌营的恐怖说法,听过太多战俘的下场,每一样都足够把他本就脆弱的胆子彻底吓碎。
士兵们嫌他碍事,又瞧他生得白净柔弱,一看就是个没根没底、没人护着的玩意儿,干脆直接把他丢进了大营角落的羊圈里。
腥臭扑面而来。
羊毛、尘土、牲畜的粪便味、潮湿的霉味,混在一起,呛得他一阵阵反胃。
几只羊被惊扰,不安地挪蹄,咩咩的叫声在夜里格外刺耳。
苏长卿蜷缩在羊圈最角落,手脚被粗绳反绑在身后,绳子深深勒进皮肉,又麻又疼。他身上单薄的衣袍早被划破,沾满泥沙与污秽,冻得牙齿不住打颤。
营中的士兵闲来无事,便聚在羊圈外取笑。
“这就是大靖摄政王捧在手心里的人?瞧这副窝囊样子。”
“细皮嫩肉的,关在羊圈里倒是般配。”
“听说他是自己跑出来的,活该被当成祸水。”
更有甚者,捡起地上的小石子,轻轻往他身上丢。
苏长卿吓得往更暗的地方缩,身体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无声地砸在肮脏的地面上。
他不反抗,不求饶,甚至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只是死死低着头,把脸埋在膝盖之间,想把自己藏起来。
疼。
冷。
脏。
怕。
所有的屈辱与恐惧,一层层压下来,几乎要把他整个人碾碎。
他想薛承嗣。
想那个会把他护在怀里、不许任何人碰他一根手指头的人。
可越是想,他就越绝望。
这里是敌营。
他是俘虏。
是人人都可以踩一脚、欺辱一番的累赘。
夜幕越来越沉,寒风穿过羊圈的木栏,刮在他裸露的皮肤上,像刀割一样疼。
苏长卿蜷缩在牲畜的粪便与稻草之间,连眼泪都冻得快要凝固。
他不敢睡,不敢闭眼,生怕一闭眼,就会有更可怕的事情落在头上。
这一夜,漫长如一生。
他唯一的念头,只是活着熬过去。
哪怕活得像条狗,也不敢去死。
。。。。。。
天光刚擦亮,商军大营里还飘着晨雾与寒气。
闵兆立在主帐口,望着羊圈的方向,眼底没有半分温度。
他从一开始就清楚,苏长卿是亲姐闵睿的骨肉。逼他离京、逼他赴死、故意将他擒来、丢进羊圈任人践踏,从头到尾都是一盘棋——就是要把闵睿逼出来。
只是他不能让姐姐亲眼看见,自己的亲生儿子,被关在牲畜圈里,满身污秽,任士兵欺辱。
不是心软,不是怜悯,只是不想让血亲的体面,被踩在泥里。
他抬脚,径直走向羊圈。
木栏外的士兵见大皇子亲临,吓得立刻跪了一地。
羊圈角落里,苏长卿缩成小小的一团,头发黏在苍白的脸上,眼眶通红,整个人被冻得微微发抖,连呼吸都轻得像要断掉。一夜的折磨与恐惧,早已把他仅剩的胆子碾得粉碎。
听见脚步声,少年吓得浑身一僵,头埋得更深,死死咬住干裂的唇,连呜咽都不敢发出,只下意识往更暗的地方缩去。
他以为是来拖他用刑,以为是更狠的折辱,怕得连指尖都在发颤。
闵兆垂眸看着他,没有半分动容。
他只是不想让闵睿看到这一幕。
“把人带出来。”
他语气平淡,听不出喜怒。
士兵慌忙冲进去解开绳索,勒得发紫的手腕一松,苏长卿立刻软倒在地,赤足沾着粪污与碎石,疼得他浑身抽了一下,却依旧不敢哭,不敢闹,只趴在地上发抖。
闵兆弯腰,伸手直接将人打横抱起。
突如其来的触碰让苏长卿魂飞魄散,他猛地绷紧身体,眼睛紧闭,眼泪疯狂往下掉,却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只喉咙里溢出细碎破碎的气音:
“别……别碰我……我……”
他胆小到了极致,连挣扎的勇气都没有。
闵兆没理他的恐惧,抱着他转身就走,步伐平稳,一路穿过大营,径直踏入自己的主帐。
沿途士兵无不低头,无人敢窥测半分。
暖帐之内,熏香驱散了腥气,炉火暖得晃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