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的讨好(43)
二人目光再次交汇,已是千筹百算尽在心中。
三日后,便是收网之时。
帐内重归安静。
薛承嗣以伤势为由,暂留商军大营,寸步不离守着苏长卿。
闵睿则对外表现出挣扎犹豫之态,偶尔被闵兆召去商谈,次次不欢而散,恰好演足了被逼无奈的戏码。
无人知晓,他们早已在暗处布下天衣无缝的局。
可他们都漏算了一点——
那个最胆小、最怯懦的少年,把一切都听进了心里。
入夜,苏长卿蜷缩在薛承嗣怀里,明明被温暖包裹,却浑身冰凉。
他听见了“截杀”,听见了“战火”,听见了“圈套”。
他知道,娘要为了他以身犯险,夫君要为了他赌上性命与江山。
所有人都在为他拼命,只有他,一无是处,只会害怕,只会拖累。
他不敢问,不敢说,只能把所有恐惧和绝望,死死藏在心底。
深夜,薛承嗣因连日奔波,浅眠过去。
苏长卿轻轻挣脱他的怀抱,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地面上, tiny的身子在月光下抖得像一片落叶。
他望着帐外沉沉夜色,眼泪无声滑落。
娘不能有事,夫君不能有事,更不能因为他,让千万人死去。
他做不到勇敢,做不到反抗,只能做一件最胆小、却也最绝望的事——
他要自己,结束这一切。
苏长卿轻轻拿起案上一枚小小的玉佩,那是闵兆白天故意丢下,用来引诱他的信物。
他攥紧玉佩,一步步,悄无声息地,朝着主帐外,闵兆所在的偏帐走去。
脚步轻得像一片羽毛,却每一步,都踏向万劫不复。
第27章 。没标题
夜露寒凉,赤足踩在地上,冰得苏长卿一哆嗦,却咬着唇不敢发出半分声响。
他攥着那枚冰凉的玉牌,小小的身子缩在阴影里,每一步都轻得像游魂。
他不敢去想娘会多着急,不敢去想醒来后找不到他的薛承嗣会有多疯。
他只知道,只要他自己主动去找闵兆,只要他乖乖听话,不再闹、不再哭、不再拖累任何人,娘就不用回去商国那个虎狼窝,夫君就不用拿江山去赌,更不用为了他掀起战火。
他是最没用的人,但至少他可以用自己,换所有人平安。
偏帐之内,灯火未熄。
闵兆斜倚在榻上,指尖把玩着一枚兵符,似是早有预料。
听见那细弱到几乎听不见的脚步声时,他唇角勾起一抹凉薄又玩味的笑。
“倒是比我想的,来得更早。”
苏长卿在帐口停住, tiny的身子抖得不成样子,眼泪早已糊满脸庞,却死死咬着唇,不让自己哭出声。
他抬起攥着玉牌的手,声音细得像一缕风,一戳就破:
“我……我自己来了……”
“你放了我娘……放了我夫君……好不好……”
“我乖乖的,你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别再为难他们……”
他怕得快要站不住,却硬是撑着,把自己当成一件任人摆布的物件,送上门来。
闵兆缓缓起身,一步步走近。
灯下,他容貌风流,眼神却冷得像冰。
他伸手,指尖轻轻挑起苏长卿哭得通红的下巴,看着这双盛满恐惧、却又带着一丝笨拙决绝的眼睛,心头莫名一躁。
“你以为,你主动来,就有用?”
“你娘舍不得你,薛承嗣更放不下你。只要你活着一天,他们就永远是我的掌中之棋。”
苏长卿身子一颤,绝望瞬间淹没了他。
原来,连他主动送死,都不够。
就在他浑身发软、快要瘫倒在地的刹那——
轰——
一声巨响,几乎掀翻整个偏帐!
厚重的帐帘被一股狂猛内力直接撕碎,夜风狂灌而入。
薛承嗣立在门口,玄色衣袍被夜风吹得猎猎作响,黑眸里翻涌着毁天灭地的怒意与惊惶,周身煞气浓得如同实质。
他醒了。
一睁眼,怀里空了。
那一刻,他只觉得魂魄都被生生撕裂。
循着那一丝微弱到极致的气息,他疯了一般冲过来,正好看见闵兆指尖抵着苏长卿下巴的一幕。
“闵兆——”
一声嘶吼,震得灯火狂颤。
薛承嗣几乎是瞬移到苏长卿面前,一把将人狠狠拽进怀里,死死抱紧,力道大得像是要把他揉进骨血里。
触到怀中人儿冰凉的赤足、颤抖的身子、满脸的泪痕时,他心脏疼得几乎炸开。
“谁让你过来的?!谁准你乱跑的?!”
他声音嘶哑发颤,又凶又疼,“你想吓死我吗?!”
苏长卿被他抱得喘不过气,眼泪却瞬间决堤,埋在他胸口,哭得浑身抽搐:
“呜……我不想拖累你们……我不想你们有事……我怕……”
“傻东西……”薛承嗣足尖点地掠入,长臂一伸将苏长卿死死按在自己身侧死角,佩剑“呛啷”出鞘三寸,玄色战甲携着未散的煞气,周身气压压得帐内灯火骤暗。
下一秒,闵睿自帐侧暗影中闪身而出,软剑缠腕,剑脊贴靠薛承嗣左臂外侧,两人站位严丝合缝,一主攻一主守,无需眼神交汇便完成合围,默契如久经磨合的死士。
“带人撤。”闵睿沉声开口,话音未落已盯住闵兆动向。
薛承嗣不言,左手扣紧苏长卿手腕,右手佩剑横护身前,脚步沉稳向后撤。
闵兆冷笑拍掌。
帐外甲叶碰撞声轰然炸响,数十名亲卫持刀涌入,帐顶四角同时探出弩箭,箭尖泛着冷光,死死锁定帐中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