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妻的讨好(42)
帐内,三方对峙,杀气紧绷到一触即发。
一边是为妻疯魔的摄政王,一边是冷血算计的闵兆,一边是护子心切的长公主。
没有人注意到,被护在中间的苏长卿,已经怕到了极致。
他听不懂江山权谋,听不懂皇室旧账,听不懂交换与威胁。
他只知道,因为他,所有人都在剑拔弩张;因为他,薛承嗣要拼命,他的娘要陷入险境;因为他,战火要烧起来,无数人会死。
他是祸水。
是拖累。
是所有人的麻烦。
巨大的恐惧与自我厌弃,瞬间将他淹没。
苏长卿猛地抓住闵睿的衣袖,又朝着薛承嗣伸出手,眼泪疯狂滚落,声音细弱发抖,却用尽了全部力气:
“不要打……不要吵……”
“我不疼……我不怕了……你们别为了我打架……”
“我乖乖的……我不闹……我回去……我不做祸水……”
他怕得厉害,整个人都在颤,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不连贯。
他不是懂事,不是大义,是胆小到了极点,怕因为自己,再害死身边最亲的两个人。
薛承嗣心口一紧,疼得几乎窒息,抬眼时,目光先与闵睿无声交汇。
那一眼极快,却藏着旁人看不懂的沉凝——
闵睿眸色微黯,周身凛冽杀气悄然收敛,只以只有二人能懂的眼神,轻轻摇了摇头。
莫冲动,是局。
薛承嗣攥紧的指节缓缓松了半分,疯魔之下仍留着与她默契相承的冷静。
他知晓闵睿在商国深耕多年,帐内外暗桩遍布,比他硬闯更有分寸。
连闵兆,都顿了顿。
眼前这个少年,胆小、怯懦、一碰就碎,连大声说话都不敢,连反抗都不会。
他是他们棋局里最无辜的棋子,是被他们这群人,一步步逼到崩溃边缘。
闵兆忽然低笑一声,风流眉眼间掠过一丝极淡的、连他自己都未察觉的复杂,却很快被冷血覆盖:
“看看,多乖。
姐姐,摄政王,你们再争下去,先吓垮的,是他。”
他抬手,淡淡一句,定下死局:
“三日。
我给你们三日时间考虑。
要么,闵睿跟我回商国。
要么,薛承嗣割地求和。
否则——”
他目光落在苏长卿身上,残忍平静:
“我就把他,送回羊圈。”
话音落下,帐内一片死寂。
苏长卿吓得浑身一僵,死死捂住嘴,不敢再发出一点声音,眼泪无声地砸在手背上。
他真的,不想再回去那个黑暗腥臭、人人都可以欺辱他的地方了。
闵兆甩手离去,帐外亲兵立刻围拢,明着护卫,实则软禁。
薛承嗣第一时间蹲下身,将浑身发抖的苏长卿轻轻揽进怀里,动作轻得像是捧着一碰就碎的琉璃。
“卿卿,不怕,有夫君在,有你娘在,没人能再伤你。”
苏长卿埋在他胸口,哭声压抑又细碎,小手死死揪着他的战袍,不敢松开。
闵睿看着二人,眼底柔色一闪而过,随即转身走到帐门边,指尖轻叩三下帐壁。
不过片刻,帐外便传来极轻的衣袂风声,暗卫已将四周耳目尽数控住。
直到确认再无监听,她才回身,语气褪去疏离,只剩与其共谋的沉稳:
“摄政王,久等了。”
薛承嗣抬眼,声音压得极低,黑眸中疯魔褪去,只剩冷锐算计:
“长公主不必多礼,你我早有约定,护卿卿周全,本王从不是孤军前来。”
闵睿当年隐遁,暗中设计将苏长卿托付于他,一为庇护,二为牵制朝堂风云;
薛承嗣娶苏长卿为妻,宠入骨髓,亦早与闵睿达成默契,静待时机,掀翻闵兆在商国的暗棋。
今日他闯营,看似疯魔,实则是与闵睿早已定下的第一步——
以雷霆之势破局,逼闵兆亮出底牌。
“闵兆算准了你会为长卿疯癫,更算准了我不会弃子,”闵睿指尖轻敲腰间软剑,语气冷静,“他要的从不是割地,也不是我回宫主持大局,他要的,是借长卿,引你我自投罗网,断商国与大靖两股隐患。”
薛承嗣轻抚着苏长卿颤抖的背脊,眼神冷得刺骨:
“羊圈辱人,囚营相逼,全是他的算计。本王若真动兵,便是落进他的圈套,商国可名正言顺宣战,朝堂老臣也会借机发难,内外夹击,寸步难行。”
“正是如此。”闵睿点头,眸中闪过一丝厉色,“我在商军之中安插的人手已传回消息,三日后若不答复,闵兆会假意放长卿离开,半路截杀,再将罪名扣在你的头上,彻底挑起两国战火。”
怀中人儿身子猛地一颤,听得脸色发白。
薛承嗣立刻收紧手臂,低头在他发顶轻吻,柔声安抚:
“卿卿别听,夫君和娘亲不会让他得逞。”
他抬眼再看向闵睿,语气笃定:
“长公主,按原计划行事。你假意应下闵兆,三日后随他动身,稳住他的心神;本王会在半路布下死局,你的人负责里应外合,劫走卿卿,顺带,清剿商国乱党。”
闵睿眸色一沉,却无半分犹豫:
“好。我会设法将长卿带在身边,确保他寸步不离我的视线。只是长卿性子太软,此事万万不能让他知晓,免得他恐惧之下,坏了算计。”
“本王明白。”
薛承嗣垂眸,望着怀里吓得眼眶通红的少年,心尖软成一滩水。
他的卿卿从不懂权谋,只懂害怕,只懂怕拖累他们。
这一次,他和闵睿,绝不会让这干净的少年,再被卷入半分血腥。